江烬野让新欢坐在我准备的婚椅上，叫我替她结账。

我付了钱，也把退婚声明发给了律师。

他将一张支票拍在我脸上。

“嫌少就填，你这两年不就干这个？”

我把支票还给他，取下他搭在我肩上的手。

“两年到期，最后一单结清。”

他扣住车门，不准我走。

来接我的沈宴清掰开他的手，将我护到身后。

江烬野骂他不顾兄弟情分。

沈宴清按住我被勒红的手腕。

“你先问问，她还肯不肯跟你回去。”

三年后，我在沈宴清的书房里找到一份旧计划。

第一页的日期，是他认识我的那一年。

最后一页，写着今晚这家会所的名字。

“温小姐，江少说了，您不签字，我们没法放人。”

经理把账单推来，最下面还有一份赔偿协议。

包厢里的女模特摔坏了陈列柜，划伤了服务员。

江烬野让她坐着，叫服务员别哭。

“多大点伤，开个价。”

女孩捂着胳膊，血滴在制服上。

“我不要钱，我想去医院。”

他嫌她扫兴，抬手关掉音乐。

“温夏来了，跟她说。”

我叫车送女孩就医，让经理调监控。

女模特将一只鞋踢到我脚边。

“姐姐，顺便把我的鞋钱也结了吧，刚才踩到玻璃了。”

江烬野没拦，拿起酒杯碰了碰她的杯子。

“她会处理。”

我把鞋往旁边挪开，在赔偿协议上划掉我的名字。

“医疗费我先垫，责任人写清楚，谁摔的东西谁签。”

女模特放下杯子。

“江少，你不是说她特别好说话？”

“她今天心情不好。”

江烬野终于起身，拿过协议，签了自己的名字。

笔尖划破纸面，他把笔扔进我的包。

“满意了？”

经理刚松了口气，走廊便有人举着手机过来。

“温小姐，江少带人试坐婚椅，这婚还结吗？”

我转身，才发现角落里那把红木椅子。

椅背内侧刻着一个夏字。

两年前，我亲手画图，找老师傅定做，准备放进婚房。

江烬野说款式太旧，搬走了。

原来搬到了这里。

女模特坐在椅子上，故意扶了扶椅背。

“这椅子还挺舒服的。”

江烬野将外套搭到我肩上，挡住记者的手机。

“来接我的人到了，各位可以散了。”

他伸手揽我，我避开，替他擦去领口的口红。

湿巾被我扔进垃圾桶。

“领口脏了，别蹭到我。”

有人笑了一声。

江烬野的手停在半空，随后扣住我的肩，力气重了些。

“还没闹够？”

我对记者说，伤者已经送医，现场损失由江先生承担。

记者追着问婚期，我没有回答。

经理领人清场，女模特却拦住我。

“我的合作费呢？”

江烬野从支票本上撕下一张，拍在我脸上。

纸边刮过下唇，有些疼。

“夏夏，你这点事都办不好了？”

包厢里没人再笑。

我捡起支票，递给女模特。

她拿了钱，连那只鞋都没再要。

江烬野坐回椅子，朝我伸手。

“过来，别让我请你。”

我拿起手机，给律师发了四个字。

“可以提交。”

他以为我在叫车，把头往椅背上一靠。

“明天陪我回趟老宅，我妈又在问婚事。”

“明天没空。”

“那就把你的事推了。”

我拉开门，叫司机上来扶他。

八年前，他不是这样跟我说话的。

那时我在学校排练到深夜，他会带着热饭等在楼下，连催一句都舍不得。

两年前，江父隐瞒多年的婚外生子被公开，江母住院，江家的授信接连被停。

他砸了父亲的办公室，也开始整夜不回家。

我替他请医生，陪他去医院，他却把预约单撕在我面前。

“你也来管我？”

后来，他提出分手。

可江温两家共同投资的项目还没交割，双方母亲又把婚约当成唯一的保证。

他来求我再演两年。

我签了协议，换温家退出交叉担保，也换他答应接受治疗。

治疗只做了两次。

我替他处理过的账单，已经装满三个文件夹。

司机扶他经过我身边，他忽然捏住我的下巴。

“刚才哭了？”

我拨开他的手。

“你把我嘴划破了。”

他停了片刻，伸手碰我的伤口。
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
电梯门合上前，他按住门，语气终于软了些。

“下去给你买药，行了吧？”

我没有进去。

“那把椅子，我要带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