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理叫人搬椅子时，江烬野的酒醒了一半。

“温夏，你至于吗？”

“我的东西。”

“放在家里落灰，放在这儿碍着你了？”

我让搬运工先走，把提货凭证收进包里。

江烬野跟着下楼，坐进车后座，还拍了拍身旁的位置。

“上来，有事跟你说。”

我拉开另一侧的车门。

司机在外面等，车内只剩我们。

江烬野点了烟，刚吸一口，我便按下车窗。

“灭掉。”

“什么时候这么娇气了？”

“现在。”

他将烟摁熄，又从支票本上撕下一张。

“这两年辛苦你了，自己填。”

我没接。

他把支票塞进我包里。

“刚才当着那么多人，不能让我没面子，别往心里去。”

我取出那张纸，沿着中间撕开，放回他膝上。

“项目交割完成了，担保解除回执今天也收到了。”

他靠着椅背，仍在笑。

“所以呢？”

我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。

“今晚十二点，契约到期。”

他伸手拿协议，没拿动。

我按住纸面，把终止条款念完。

不需要任何一方另行同意。

不附加婚姻条件。

到期后，双方可以独立对外说明关系。

这三条，是我当时坚持留下的。

江烬野听到最后，笑不出来了。

“你跟我来真的？”

“通知已经发到你的邮箱。”

“我问的是这个？”

他把纸推开，伸手摸我的头发。

我偏开脸，扣好包。

“明天不用等我。”

他终于坐直。

“又是因为刚才那个女人？”

“你可以继续找她，我不会再结账。”

“我跟她没什么。”
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

他敲了两下车窗，司机刚走近，就被他喝退。

“先别开车。”

我拧动车门，他越过我，将门重新拉住。

“话没说完。”

“我说完了。”

“温夏，你现在走了，温家的项目出点问题，别来求我。”

我把手机上的解除回执递过去。

印章齐全，银行也已经确认。

江烬野往下划了两页，忽然停住。

“你什么时候办的？”

“过去半年。”

他把手机摔回座椅。

“每天陪着我，还能腾出工夫防我？”

我捡起手机，屏幕边缘裂了一道。

“你凌晨叫我来付酒钱，我白天得替家里处理债务。”

他张了张口，没说话。

手机又震了。

沈宴清问我，到门口了吗。

江烬野先看见名字，一把按住我的手机。

“你找他干什么？”

我用力抽回。

“接我。”

“我的司机不能送？”

“我不想再坐你的车。”

他伸手拽我，我将包挡在中间，车门从外面被拉开。

沈宴清站在门边。

他先把我的包拿过去，再朝我伸手。

我握住，弯腰下车。

江烬野跟着下来，抓住我的手腕。

“沈宴清，我们的事轮不到你插手。”

沈宴清扣住他的手背，将他的手挪开。

“她让你放开了。”

“我跟温夏八年，你算什么？”

沈宴清脱下外套，披在我肩上，盖住那处被扯松的领口。

我这才发现，自己一直在发抖。

江烬野还要过来，我往沈宴清身边靠了一步。

他揽住我的肩，挡住江烬野。

“她现在跟我走。”

江烬野抬起手，沈宴清没有退。

“动手之前，先想好这里有多少监控。”

我将江烬野的外套放到车顶，连同那枚车钥匙。

“椅子的搬运费，账单会发给你。”

江烬野站着没动。

直到我坐进沈宴清的车，他才追来敲窗。

“温夏，明早我去接你。”

我按下车窗。

“别来，我搬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