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妄按住颈侧的针孔，整座内堂没有人敢动。

他忽然抬手，示意保镖退开。

“把门关上。”

管家愣了一下。

“九爷，陆少还在外面。”

“我说，关门。”

厚重的雕花门合拢，陆淮序的声音被隔在外头。

沈妄伸手，猛地掀翻博古架上的防尘罩。

防弹琉璃砸在地面，裂成几块。

管家脸色大变。

“九爷！”

沈妄取出残绣，放到案上。

“接上。”

我没碰。

“你把我送进来，不是认我。”

“你刚才拿针刺我。”

“我救了你的命。”

他冷笑。

“拿针也算救命？”

“你肩颈神经痛已经拖了几年，再发作三次，右手会废。”

沈妄下颌绷紧。

他将一截金丝推到我面前。

“证明你不是周宛派来的死士。”

我看着那截被剪断的丝线。

“你要我替她证明什么？”

“接上这幅绣。”

我闭上眼，指腹摸过绣面的经纬。

残绣的边角受过火，丝线发脆，不能直接穿针。

我抽出金丝，将断头绕过旧线，先压住裂口，再从背面走针。

沈妄站在桌边，手里的念珠没再动。

“你不看？”

“这幅绣本来就不是用眼睛绣的。”

我把最后一针藏入暗纹。

孔雀尾羽添上了三道新线，与旧绣严丝合缝。

旁边有人倒吸一口气。

这门暗影盲绣，苏派传了三代，外人只听过名字。

我却不是为了让他们惊叹。

“周宛拿过这幅绣的底稿。”

沈妄的手停在案边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她今晚穿的那件礼服，暗纹用的是我师门的绣谱。她拿它冒充自己的作品，陆淮序替她办了展览。”

“你有证据？”

“绣底有苏家暗印。”

我把绣面翻过来，指尖找到一处几乎看不见的藏线。

“这里。”

沈妄转头看向墙角的监控。

“把隔壁的画面调出来。”

大屏幕亮起。

陆淮序坐在监控室里，手里拿着酒杯。

周宛依在他肩上，笑得娇软。

“她肯定被打得不敢动了。”

“沈九爷那种人，碰过她，今晚就会让她横着出来。”

陆淮序晃着酒杯。

“她只是个绣娘，拿什么跟你比？”

周宛将一缕头发别到耳后。

“她就该认清楚，陆家养她四年，不是让她抢我的风头。”

我从屏幕前收回手。

沈妄看着我新补的尾羽。

“你叫我什么？”

“小哑巴。”

“再叫一次。”

“我不欠你第二次。”

沈妄手指微颤。

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，没用力，却挡住我退开的路。

“七年前，你留在荒庙里的绣样，是不是你做的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不回来找我？”

我抽回手。

“我找过。”

他的脸色变了。

“什么时候？”

“七年前冬天，苏家绣坊失火以后。”

他手中的念珠彻底停住。

“苏家绣坊？”

我没有回答。

沈妄看向屏幕，陆淮序正举杯向镜头示意。

“叫陆淮序进来。”

我按住案上的残绣。

“等我把话说完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我不会因为旧恩留在沈公馆，也不会因为你认出我，就替你做任何事。”

沈妄沉默片刻。

“好。”

他转向管家。

“从现在起，没人能逼她跪。”

屏幕另一端，陆淮序脸上的笑意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