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针落下时，我咬断金线。

“小哑巴。”

沈妄掌中的念珠绳断了。

黑珠滚过地面，停在我鞋边。

他站在原地，肩膀微微发抖。

“姐姐......”

他伸出手，又停在半空。

我侧身避开。

“别碰我。”

沈妄的手收了回去。

“我找了你七年。”

“你找的是一具尸体。”

“消防队说——”

“消防队说错了。”

我蹲下捡起散落的念珠。

“我还活着，陆淮序也知道。”

沈妄脸上的血色褪尽。

“他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
“他要的不是我的命，是我的手。”

我把念珠放在桌上。

“他发现我的绣工能救陆家的高定生意，就把我留在身边。等周宛回国，他又要我让位。”

门外忽然传来撞击声。

陆淮序在外面喊。

“沈九爷，我有话要说！”

沈妄没有应声。

门被人从外面推开，陆淮序带着周宛和几名记者闯进来。

周宛捂着胸口。

“淮序，你别冲动，云织要是伤了九爷，我们担不起。”

陆淮序径直走向我。

“你还敢拿针扎九爷？立刻把针放下。”

他伸手来抓我。

沈妄脱下黑色大氅，裹住我的肩膀。

记者的相机对着我们连拍。

“请问云小姐是否被沈九爷强迫？”

“陆先生是来救未婚妻的吗？”

陆淮序脸色难看。

“她早就不是我的未婚妻了。她不过是我送来赔罪的女人，九爷要怎么处置，都跟陆家无关。”

他的话刚落，沈妄单膝跪在我面前。

他捡起地上的绣剪，反握剪柄，将剪子递向我。

“姐姐，当年我没护住你，今天你想怎么罚我都行。”

记者们忘了按快门。

周宛脸上的柔弱散了。

“九爷，您、您说什么？您是不是认错人了？她只是个会绣花的女人。”

沈妄没有看她。

陆淮序走上前。

“九爷，她是陆家的人。”

我从沈妄的大氅里伸出手。

“我不是陆家的人。”

陆淮序的脸沉下来。

“云织，你别忘了你母亲的透析费是谁出的。苏家绣坊的地契还在陆家，你敢翻脸？”

我盯着他。

“那笔钱我会还。”

“你拿什么还？靠你这双手？”

他抬手指向我的绣包。

“你母亲死后，苏家的东西都归陆家。你不过替我们绣了几年衣服，真以为自己是大师？”

周宛轻轻叹气。

“淮序，别刺激她。她要是情绪失控，再拿针伤人，九爷也难办。”

沈妄从地上站起来。

“记者留下。”

陆淮序终于慌了。

“九爷，你不能为她和陆家翻脸。港口合作还没签。”

沈妄走下台阶。

“从今天起，陆家船只不准靠沈氏港口。”

“你——”

“还有，你刚才踩坏她的绣绷。”

沈妄一脚踩住陆淮序伸来的手。

陆淮序疼得跪倒在地。

骨裂声清楚传遍内堂。

“啊！”

周宛尖叫着后退。

我摘下戒指，丢进陆淮序面前的血水里。

“这四年，我替你做的最后一件事，就是把戒指还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