炼丹房的门还没推开，一股混着焦糊的药香先飘了出来，紧跟着牧乘风的嗓门就撞进了屋里：“二长老——牧小子我又来咯！”

屋内陆上还留着半摊黑褐色的丹渣，二长老正手忙脚乱地把桌上半张丹方往袖里塞，脚往后挪了半步，差点碰倒身后装着灵液的药罐。

他抬头见门口只晃着片熟悉的青衣角，顿时挺直腰板，伸手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襟，清嗓子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严肃：“哎，不对呀，你不是已经解决了那边的事？还跑到老夫这儿来干啥？”

“是吗？二——长——老～”

牧乘风的声音从门外绕进来，尾音拖得长长的，像根软刺似的扎得二长老后颈发僵。

他刚要开口辩解“老夫什么时候......”，就见牧乘风掀了帘子进来，挑眉时眼角带着点促狭，只“嗯？”了一声，尾音里的意味深长让二长老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
“咳咳，没事，老夫以后会小心些。”

二长老无奈地妥协，指尖却在背后悄悄攥了攥——这小子每次都这样，真是让人头疼。

见他服软，牧乘风立刻笑开了，几步跨到炼丹台前，一把搂住二长老的肩膀，晃了晃：“您可别嫌我啰嗦。您瞧瞧上次炸炉那动静，好家伙，丹渣裹着火星子往下落，跟下火雨似的！不仅把隔壁三长老的灵鸟吓得撞翻了食盆，还有个外门弟子路过，差点被飞出来的炉盖砸中脑袋！”

“你小子少添油加醋！”二长老老脸一红，伸手拍开他的手，却没反驳力道，“不就是炸了次炉？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！”

“还不夸张？”牧乘风凑得更近了些，眼底闪着狡黠的光，“有块丹渣直接飞进三长老院子，砸在他刚得的宝贝灵璧石上，当场裂了道缝。三长老心疼得连着三天没笑，逢人就念叨您的‘丰功伟绩’呢！”

“竟有此事？”二长老瞪大了眼睛，语气里满是意外，“老夫当时只顾着收拾炼丹房，还真没听说这个！”

“可不是嘛！”牧乘风眨眨眼，故意拖长了语调，“所以您以后炼丹可得悠着点，不然宗门里的宝贝早晚被您炸光。要不您干脆去宗主那峰炼丹？那儿有护山大阵，就算炸了也不怕！”

二长老被他气得哭笑不得，伸手推开他：“你这小子净出馊主意！行了行了，老夫知道了，你赶紧走，别在这儿捣乱。”

牧乘风笑着退开两步，作了个揖：“得嘞！您可记住咯，下次别再让我来‘收拾残局’啦！”

说罢哼着小曲，晃悠悠地掀帘走了。

二长老望着他的背影无奈摇头，嘴里嘟囔着“这小子真是拿他没办法”，转头却瞥见墙角缩着几道身影

——正是刚才躲在门外看热闹，正打算偷偷溜走的内门弟子，萧云琼和苏鱼鱼也在其中。

“哼，你们胆子可真不小！竟敢来看本长老的笑话！”二长老正窝着一肚子火没处撒，这会儿眼睛瞪得溜圆，声音也提了几分，“还有你们几个，上次楼小子给的惩罚还不够是吧？！”

他目光扫到萧云琼和苏鱼鱼身上，眉头皱得更紧：“你们俩，副掌门新收的亲传弟子？不好好练剑，在这儿瞎凑什么热闹！”

萧云琼指尖攥了攥衣摆，目光飞快扫过周围缩着的弟子，忙解释：“二长老，我们真不是来看笑话的。是三师兄带我们熟悉内门环境，路过这儿时......不小心......”

说罢偷偷抬眼瞟了二长老一下，苏鱼鱼也跟着点头，脑袋点得像捣蒜，眼睛亮晶晶的却不敢直视二长老。

“是啊是啊！二长老，我们对您的炼丹之术敬仰得很，哪敢笑话您！就是刚才那动静实在太大，我们忍不住多瞧了两眼......”

“哼，甭管什么理由，看了就是看了！”

二长老冷哼一声，却没再继续发火。

旁边一个机灵的小弟子见状，赶紧凑上前，笑嘻嘻地说：“二长老，我们知道错啦！要不我们帮您把炼丹房收拾干净，将功赎罪，您看行不？”

另一个弟子也连忙附和：“对呀对呀！我们还能帮您采集下次炼丹要用的灵草，保证一根不少，绝不耽误您炼丹！”

二长老摸了摸下巴，脸色缓和了些，却还是皱着眉：“嗯，这还差不多。不过就凭你们几个，能行吗？”

“二长老，您还信不过他们呀？”

院门外突然传来轻笑声，牧乘风晃着扇子又转了回来，鞋尖踢飞颗小石子，正好落在二长老脚边。

“我打包票，他们肯定能把事儿办得妥妥当当！再说这不还有我嘛，我在一旁盯着，您就放心吧！”

二长老瞥了他一眼，没好气地说：“你？我可不敢信你！上次就是你出的主意，说三长老养的那只巧语鸟能提高炼丹成功率，结果呢？半点变化都没有！”

牧乘风尴尬地挠挠头，嘿嘿一笑：“那不是意外嘛！这次肯定不会了，您就给他们个机会呗。”

二长老无奈地摆摆手：“行吧行吧，看在你小子的面子上，给你们个机会。要是办不好，哼，你们都得去后山面壁思过一个月！”

“二长老放心，我们一定办好！”

一群人立刻忙活起来，有的蹲在地上收拾丹炉碎片，有的趴在桌边记录灵草名录。

可没一会儿，状况就接二连三地冒出来——收拾碎片的弟子手一抖，碎片撞在木架上，架子晃了晃，上面的瓷瓶“哗啦啦”砸下来，药粉撒了一地，白的绿的混在一起；

记录灵草的弟子更离谱，把“清心草”写成了“断肠草”，旁边的弟子眼尖抢过纸，吓得脸都白了。

二长老在一旁瞧着，手指点了点桌面，又气又笑地摇头。

仔仔细细瞧过去，也就萧云琼和苏鱼鱼做得还算凑合。

“罢了罢了，老夫不跟你们计较。”

二长老叹了口气，从乾坤袋里摸出个瓷瓶，倒出几颗丹药，分给每人两颗，指尖碰到弟子的手时还不忘叮嘱：“下次做事仔细些，别再毛手毛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