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淌过流钰斋的竹梢，萧无冕晃着酒坛拐进来时，虚掩的竹门“吱呀”作响，门上“静心斋”的木牌转得像个陀螺。

他桃花眼扫过空桌，瞥见墙角沾着糖霜的桂花糕渣，嘴角勾出笑意：“这俩小崽子，偷吃了倒会跑路。”

藏书阁后墙的阴影里，牧乘风歪在席钰肩头，眼皮重得快粘在一起。

席钰托着他往下滑的脑袋，声音轻得像风：“小风哥，月亮都躲云里了，咱们眯会儿？”

“不行～”牧乘风鼻尖泛红，还在硬撑，“我得等家主大人，隐气丹好不容易练出来了......不然他又把桃花醉独吞了，上次说好分我三坛的～”

席钰掏出块桂花糕塞进他手里，眼底藏着笑：“先垫垫？等会儿我帮你盯着。”

“才不要！”牧乘风“噌”地坐直，气鼓鼓叉腰，“他还说我是‘连隐气丹渣都摸不到的小哭包’！这次我要当着他的面吞丹药，再抢光他的酒！”

话没说完，脑袋又“咚”地砸回席钰肩头，“......可我真的好困啊......”

瓦片忽然轻响，萧无冕倒挂在屋檐上，折扇摇得风流，桃花眼弯成月牙：“哪来的两个小可怜，在墙角抱团取暖？”

灵气藤蔓缠着两坛桃花醉，酒香飘过来时，牧乘风瞬间清醒了大半。

“谁是小可怜！”他跳起来，从怀里掏出瓷瓶砸向萧无冕，“要不是怕你独吞酒，我至于熬三个晚上？快夸我！不然丹药全喂三雷！”

席钰忙举双手：“我可没抢。”

又凑到萧无冕身边，左眼亮晶晶的：“不过大师兄的桃花醉......”

“小没良心的。”萧无冕弹了弹两人的脑门，把酒坛塞给牧乘风，“先说好，喝多耍酒疯的，下次只许闻酒香。特别是某位像小狗的，不许扒着人不放。”

“谁是小狗！”牧乘风仰头灌了口酒，却被呛得直咳嗽。

席钰拍着他的背，萧无冕掏帕子擦他嘴角的酒渍，还故意逗他。

牧乘风“嗷呜”要咬他的手，没咬到，气呼呼钻进席钰怀里：“三雷，别理这个坏蛋！”

“大师兄，小风哥为了练丹，三天没合眼了......”席钰无奈看向萧无冕。

萧无冕捏了捏牧乘风的脸，语气带点调侃：“这么拼命，是想让师兄心疼？”

牧乘风推开他的手，又灌了口酒，笑嘻嘻的：“家主大人倒信我，真以为我能练出来～”

“少往脸上贴金。”萧无冕嘴上嫌弃，却摸出两个酒杯，“陪你们喝两杯，免得说我不近人情。”

席钰眼睛亮了：“玩飞花令吧？输的人看赢的人喝酒！”

萧无冕和牧乘风对视着笑出声。

“好啊，怕你输了耍赖。”

萧无冕晃着酒杯，牧乘风则凑到席钰耳边：“咱们联手，准能赢他！”

笑声混着酒香，在夜里飘得很远。

直到席钰抱着酒坛睡熟，萧无冕和牧乘风才同时坐直。

萧无冕斜倚着树，酒坛在指尖打转，桃花眼半眯，醉意里藏着清明：“牧美人，想好了？”

牧乘风指尖掐诀，红色灵力绞碎缠在腰间的藤蔓。

他望着突然翻涌的乌云，冷笑：“家主大人瞧得通透，该知道我守的不是这方的规矩。”

惊雷擦着树梢炸响，焦糊味混着酒香散开。

萧无冕倾身靠近，酒气喷在他耳际，绿粉相间的发丝蹭过他胸口：“哦？那你从‘规矩’外闯进来，是寻东西，还是躲东西？”

牧乘风反手扣住他手腕，掌心的火将飘落的桃花瓣烧成灰烬：“家主大人既看出来了，该懂有些话，不方便在这底下点明。”

他眼尾扫过天际悬着的劫云，那云层里的紫电竟似被这话钉住，迟迟不落下。

萧无冕眼底暗金色光芒闪了闪，突然笑了：“到是我我的不是了，牧美人的天，不一样啊。”

话音落时，悬着的劫云骤然溃散，暴雨“哗啦啦”倾盆而下。

萧无冕挥袖召来藤蔓，卷成遮雨的棚子，晃着酒坛灌了一口，桃花眼在雨幕里亮得惊人：“下次说话，可得记得挑个好天气——比如说～在我房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