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杳猛地站直了，脑袋摇得飞快，刚才那点装出来的可怜瞬间被急切冲散，他立马三步并两步跨到温眠面前，然后蹲下，仰着头看她。

那双眼尾微垂、总让他惯常用来装委屈的眼睛里此时盛着慌，还有满满的委屈，一脸被冤枉了的模样，“怎么会，我就是想说的！”

他拉过温眠拿着手机的手，十指交扣。白衬衫的领口不知什么时候被他解开了一颗扣子，露出里面饱满白皙的胸肌，蓝色领带垂在中间，半遮半掩，带着明晃晃的刻意勾引。

一看就是想转移话题。

“老婆，我今天被欺负了，好难过。”

他把温眠的手带到自己脸上，引着她指尖慢慢抚过眉骨、鼻梁、下颌。

那张脸精致得挑不出错，此刻微微仰着，灯光落在上面，漂亮得近乎不真实。

然后他抬起眼看向她，深色瞳孔里已经蒙了一层薄雾似的泪水，眼睫湿漉漉的，煞是可怜。

“想要老婆安慰下我。”

温眠垂眸看他，一直没说话，手也没用力，就那么由着他引着。

祁杳等了两秒，没等到反应，眼尾耷得更低了。他把脸往她掌心里蹭了蹭，像只讨不到吃的狗，又不敢闹，只能拿脑袋一下一下拱她的手心。

“老婆......”

温眠还是没动。

他鼻尖一酸，眼底那层雾气凝成了水珠，在眼眶里晃了晃，没掉下来。他抿着嘴，声音闷闷的，带着点鼻音：“老婆，你看看我。”

温眠终于动了。

她指尖在他下颌上轻轻一抬，让他把脸仰起来。祁杳立马顺着她的力道仰头，眼睛亮亮地看着她，里面那点泪光被灯光一照，碎钻似的。

温眠垂着眼，把他脸上那点可怜尽收眼底。拇指从他下颌慢慢滑到嘴角，在他唇边停了一瞬。

“这次是装的，还是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”祁杳回答得飞快，末了又补一句，“真的被欺负了。”

温眠看着他，嘴角弯了一下，很浅。然后她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，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。

“行了，起来。”

祁杳眼睛一亮：“老婆安慰我了吗？”

“先起来。”

祁杳乖乖站起来，挨着她坐到沙发上，左臂还是小心地悬着。温眠侧过身，伸手去解他剩下的衬衫扣子，一颗一颗往下。祁杳呼吸跟着紧了一下，喉结滚了滚，却没躲。

扣子解到最后一颗，衬衫敞开。左肩的淤青露出来，手臂上缠着的两处绷带也紧接着露出来。温眠看了一眼，神色淡淡的，却又恶趣味的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。

祁杳“嘶”了一声。

“疼？”

“疼。”

“今天还没有换药？”

“嗯。”

温眠没说话，但却起身去拿药箱。祁杳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走开，又看着她回来，在她坐到旁边时主动把手臂递过去。

温眠给他拆绷带、上药、重新包扎，动作利落，全程没怎么说话。祁杳盯着她的侧脸看，看到她黑发垂在肩头，灯光下皮肤白得发光，安安静静的，忽然觉得心里涨涨的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。

“老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好想哭。”

温眠手上顿了一下，没抬头：“别哭。”

“哦。”

换完药，温眠把药箱收好，起身，祁杳拉住她的手腕，仰头看她。

“老婆，你去哪？”

“洗手。”

“那我跟你去。”

“不要，你坐着，”温眠低头看了他一眼，祁杳仰着头，眼尾还红着，眼巴巴的，语气还是软了一些下来，”乖，松手。”

祁杳乖乖松了手，看着她往洗手间走。

温眠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得修长，黑发直顺的垂落在后背，浓密得像一道墨色的瀑布，在灯下泛着一层细腻的柔光。

他靠在沙发上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重新被包好的手臂，嘴角弯了弯。

然后他拿起茶几上温眠喝了一半的汽水，就着她的手印喝了一口。

等温眠从洗手间出来，就看到祁杳抱着她的汽水罐，坐在沙发上，一副乖巧等她的模样。

她走过去坐下，祁杳立刻靠过来，下巴搁在她肩膀上。

“老婆，今天我不开心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今天在公司上班，公司电路老化，结果天花板的电线掉下来，砸到了我。”

“砸到你手了？”

“对啊。”祁杳理直气壮，“电线还带电差点把我电死，还好我没死，就是去了医院一趟......”

“所以今天不是加班，是去医院了？”温眠声音还带着刚喝完汽水的甜意，像随口一问，但见祁杳不说话，再一次开口时就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凉，“说话。”

“......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