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群里多了九十九条消息。

昨晚临时顶替我的工作人员忘了机关位置，处刑台提前塌了。

叶棠摔破膝盖，直播被迫中断。

夏闻洲把后台截图甩进群里。

“掉了三万粉，你满意了？”

陈渡接着发来一段语音。

“就算不想演，你提醒一句机关会死啊？至于拿所有人的心血撒气？”

裴竞只发了六个字。

“下午回来收尾。”

像从前每一次一样。

他笃定只要给我一个台阶，我就会带着补好的剧本、备用服装和应急方案赶过去。

我没有回复。

下午，我去了工作室。

叶棠坐在我的裁剪台前，腿上贴着纱布。

裴竞半蹲着给她换药，听见开门声，头也没抬。

“知道回来就行。”

“先把昨晚的直播补救方案写了，再发个声明，说你临时身体不舒服。”

我走到资料柜前，取出自己的合同和手稿。

叶棠小声说：

“别怪她，她可能只是接受不了我比她更适合女王。”

夏闻洲嗤了一声。

“她哪次不是这样？嘴上说随便，真让你演，她又摆脸色。”

我拉开最下面的抽屉，里面放着七十二场派对的剧本原稿。

第一页上，还留着裴竞大学时写给我的字。

【只给我唯一的女主角。】

后来，这句话被压在一叠巫婆、妒妇和死人下面。

陈渡见我把剧本装进箱子，伸手拦住。

“这些是账号资产，你带走算什么？”

“作者是我。”

“可大家一起演了六年。”

他理直气壮得像我才是偷东西的人。

裴竞终于站起来。

他走到我面前，替我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，语气软了些。

“别闹了。”

“等棠棠伤好，下场让你演女王，行不行？”

这就是他的温柔。

先把刀送进来，再问我想不想要一颗糖。

我避开他的手。

“不用了。”

他指尖停在半空，眼神冷了。

“你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
六年前，我想要他每次改角色前，先问我一句。

三年前，我想要他别再跟叶棠演情侣。

一年前，我只想在被他们取笑时，他能替我说一句话。

现在，我什么都不想要了。

我抱起箱子，顺手拔走裁剪台旁的移动硬盘。

夏闻洲急了。

“下个月的民国本还没写完，你拿走我们拍什么？”

“自己写。”

叶棠望着我，眼泪掉得恰到好处。

“你是不是觉得，没有你，我们什么都做不了？”

我没回答。

走到门口时，裴竞在身后冷声说：

“让她走。”

“她舍不得这个账号，更舍不得我。”

门关上的瞬间，我听见他哄叶棠：

“别哭，她就是被我们惯坏了。”

我抱紧箱子。

纸页边缘硌着胸口，疼得很轻。

可这一次，我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