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前两天，我去见了账号平台的负责人。

七十二场派对里，六十九个剧本登记在我名下。

另外三个，是叶棠从热门短剧里拼来的。

负责人确认完材料，问我：

“全部停止授权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包括正在盈利的十二个系列？”

“包括。”

签最后一页时，我的手停了两秒。

六年前，第一个童话剧只有二百多个观众。

裴竞在镜头外牵着我的手，说以后每一部作品，名字都要和我放在一起。

后来账号有了百万粉丝。

简介里写着导演裴竞、主演叶棠。

我的名字被挪进折叠栏，变成一句轻飘飘的“幕后协助”。

我落下最后一笔。

负责人收好文件。

“从明天零点起，旧视频只能保留，不能继续商用。新直播也不能使用你的角色和台词。”

“好。”

走出办公室，裴竞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
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倦意，却还是好听。

“晚上来工作室，把《民国旧梦》结尾补了。”

“棠棠想演歌女，别再给她写死了。”

我看着路边巨大的航班广告。

“我没空。”

裴竞沉默了一瞬。

“还生气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就别阴阳怪气。你知道我最烦把工作和感情混在一起。”

我差点笑出声。

他和叶棠演了十二次情侣，叫工作。

我难过一次，叫公私不分。

电话那头忽然传来叶棠的惊叫。

“裴竞，裙子破了！”

他立刻放轻声音哄她，过了几秒才匆匆对我说：

“你顺路来一趟。她明天要拍宣传照，这条裙子是你做的，你最清楚怎么补。”

“扔了吧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我说，扔了。”

那条白裙原本是我给自己做的生日礼物。

叶棠试穿后说很喜欢，裴竞便替我送了她。

他说以后再给我买新的。

直到现在，我也没收到。

裴竞的语气终于沉了。

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？”

我挂了电话。

晚上，叶棠把破裙子的照片发进群里。

夏闻洲艾特我。

“十点前过来，不然明天没法拍。”

陈渡发了个跪求的表情包。

“祖宗，闹脾气也挑时候吧。”

十一点，群里终于安静下来。

我把他们留在我公寓的道具、相机和衣服装进六个纸箱，叫了同城配送。

裴竞的东西最多。

衣柜里有他常穿的衬衫，浴室有他的剃须刀，床头还放着我们大学时的合照。

照片里，他只看着我。

我的手指在相框边停了一下，还是将它扣进最后一个纸箱。

凌晨，裴竞发来消息。

“裙子我找人补好了。”

“别闹了，明早给你带蟹黄包。”

那是我最喜欢的早餐。

也是他每次惹我生气后，最省事的道歉。

我拉黑他的号码，将公寓钥匙留给中介。

距离航班起飞，只剩二十七个小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