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，萧景珩便换上了大红喜服。

他站在王府门前，身后是绵延数里的迎亲仪仗。

管家将一件厚重的狐裘披风递给他。

“世子，今日天气晴朗，用不上披风吧？”

萧景珩接过披风，放进马车。

“芷月怕冷。”

“她在荒庙待了一夜，出来时定会手脚冰凉。”

他又让人取来一盒刚出炉的桂花糕。

那是我最爱吃的点心。

从前每次惹我生气，他都会买上一盒，再亲手送到我面前。

他笃定这一次也会和从前一样。

沈家众人也已准备妥当。

娘带来一套干净衣裙，说要在上花轿前替我重新梳妆。

爹准备了一只白玉镯。

沈砚则拿着我幼时最喜欢的糖人。

沈明珠仍穿着我的嫁衣。

只是外面披了一件斗篷，遮住了大片红色。

她跟在众人身后，满脸担忧。

“也不知道姐姐想通了没有。”

“她若看见我也来了，会不会更生气？”

娘握住她的手。

“等芷月出来，娘让她先向你道歉。”

“你明明是为了她好，她却害得你担惊受怕一整夜。”

萧景珩翻身上马。

“先去接人。”

“别误了吉时。”

迎亲队伍一路吹吹打打，来到城外的荒庙。

满地喜钱被风吹起，落在破旧的石阶上。

守门护卫看见萧景珩，立刻跪地行礼。

萧景珩朝紧闭的庙门看了一眼。

“她认错了吗？”

护卫摇头。

“沈小姐一直没有说话。”

沈砚皱起眉。

沈砚皱起眉。

“整整一夜，她一句话都没说？”

护卫低下头。

“刚开始时，沈小姐一直敲门，像是还吐了几次。”

“后来便没了动静。”

娘的脸色微微发白。

“你们为何不进去看看？”

护卫跪了下来。

“世子有令，沈小姐不肯认错，谁也不许开门。”

萧景珩盯着紧闭的庙门，脸上的从容终于消失。

“开门。”

护卫连忙取出钥匙。

锁开了，庙门却只被推开一道窄缝。

门后像是挡着什么东西。

萧景珩心头一沉，亲自上前推门。

门缝一点点扩大。

一只血肉模糊的手从门后滑了出来。

娘尖叫一声。

萧景珩猛地僵在原地。

那只手里还攥着祖母留给我的珍珠钗。

“芷月？”

没有人回应。

萧景珩用力撞开庙门。

我的尸身随之倒在他的脚边。

被扯破的衣襟上凝着大片黑血，十根手指已经抓得血肉模糊。

门板内侧，满是我临死前留下的血痕。

萧景珩带来的狐裘披风落在地上，正好盖住我冰冷的手。

他低头看着我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