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景川挡在床前。

“他们也是我的孩子。”

“我让谁教，他们便由谁教。”

他抬手叫来亲卫。

“把东西收了，人带走。”

安儿烧得浑身滚烫，却还是死死抓住我的衣角。

“我不走。”

宁宁也张开双臂挡在床前。

“坏爹爹，你又想打哥哥吗？”

裴景川伸出去的手顿了一下。

姜扶瑶拉住他的袖口。

“景川哥哥，算了。”

“姐姐防我跟防贼一样，我若真把孩子带走，她怕是更恨我。”

她转身往外走，刚迈过门槛，膝盖便是一软。

裴景川伸手接住她。

看见她掌心还在渗血，他的语气里多了责备。

“昨夜便没睡，今日还往这里跑，你是嫌自己命长？”

姜扶瑶咬住唇。

“我只是担心你。”

她天亮前送了一碗汤。

到了裴景川嘴里，便成了守了一夜。

裴景川将她打横抱起。

经过我身边时，他停下脚步。

“沈昭月，阿瑶身子不好。”

“你若再欺负她，本将军不会像今日这么好说话。”

我叫住准备搬东西的亲卫。

“谁敢碰一下，先把府医叫来。”

“让他写清楚，安儿伤重高热，若挪动后出了事，由谁偿命。”

领头的亲卫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。

片刻后，他默默退了回去。

裴景川脚步微顿。

“你只会拿孩子吓唬人？”

我看着他怀里的姜扶瑶。

“将军不怕，尽管带。”

他没有再下令。

当日下午，婆母便派人收走了我的掌家钥匙。

嬷嬷将托盘举到我面前。

“老夫人说，夫人连两个孩子都教不好，实在不适合再管将军府。”

“往后中馈交给姜姑娘。”

我解下库房钥匙，一并放进托盘。

嬷嬷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。

“夫人，您不去跟将军解释解释？”

“不必。”

我接手将军府时，账上一个铜板都没有。

裴景川的药不能停，军饷断档时粮款不能缺，婆母每个月还要燕窝人参养着。

最后填进去的，全是我的嫁妆。

如今他们说我贪恋将军府。

那我便什么都不要。

傍晚，姜扶瑶带人清点库房。

她翻了几页账册，便红着眼去找裴景川。

没过多久，裴景川带人闯进我的院子，将账册摔在我脚边。

“沈昭月，银子去哪了？”

我低头扫了一眼。

“花了。”

“花哪儿了？”

“你的药、母亲的补品，还有军饷断档时补上的几笔粮款。”

裴景川冷笑。

“朝廷每年都有军饷，用得着你拿银子？”

姜扶瑶轻声劝道：

“姐姐娘家铺子多，银钱来往复杂，兴许只是暂时拿去周转了。”

“景川哥哥，你先别问了，免得姐姐难堪。”

裴景川一脚踢开账册。

“将军府的银子，你拿去贴补沈家了？”

“我早就知道，你嫁进来是为了将军府的权势。”

“没想到连将士的救命钱都敢动。”

我指了指地上的账册。

“每一笔都记着。”

“你自己查。”

“拿几本假账就想糊弄我？”

裴景川看也没看。

“阿瑶刚接手中馈，你最好安分些，别故意给她留烂摊子。”

姜扶瑶忙替我开脱：

“姐姐到底辛苦了五年，景川哥哥别怪她。”

裴景川转头看向她，语气随即软了下来。

“还是你懂事。”

他握住姜扶瑶的手，当着我的面宣布：

“七日后设宴。”

“我会请军中旧部前来作证，以平妻之礼迎阿瑶进门。”

他说完便看着我，像是在等我哭闹。

我替安儿压好被角。
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