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日后，将军府设宴，半座京城的武将家眷都来了。

姜扶瑶穿着正红骑装，坐在裴景川身侧。

她胸前挂着一枚玄铁令牌。

那是我卖掉最后一间陪嫁铺子，为北营筹齐冬衣后，三万将士联名送给我的谢礼。

如今却挂在她身上。

一名武将夫人打量着我，故意提高声音。

“人家在军中陪将士拼命，她在府里当了五年现成的将军夫人，换谁不委屈？”

婆母端坐主位，只顾着招呼众人喝酒。

裴景川更是亲自替姜扶瑶斟了一杯。

“这五年，辛苦你了。”

姜扶瑶捧起酒盏。

“只要景川哥哥平安，我受多少苦都值得。”

去年北境大雪，我卖掉陪嫁铺子补了将士的冬衣。

那时姜扶瑶还在南疆，连北营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。

如今，她坐在我的位置上，连我的功劳也一并认下了。

姜扶瑶朝我招了招手。

“姐姐怎么一直站着？”

“快坐呀，不知道的，还以为我抢了姐姐的位置。”

我走到她面前。

“令牌摘下来。”

她立刻按住胸前的令牌。

“这是军中将士送给我的。”
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
“景川哥哥亲手给我的。”

裴景川放下酒杯。

“不就是一块破铁牌？”

“阿瑶喜欢，你让给她又能怎样？”

我伸手扯下令牌。

玄铁牌翻转过来，背面清清楚楚刻着三个字。

沈昭月。

赵副将当即站了起来。

“将军，这枚令牌确实是兄弟们送给夫人的。”

“去年北营缺冬衣，是夫人卖了铺子，才没让兄弟们冻死在雪地里。”

席间顿时没了声音。

姜扶瑶将手缩进袖中。

裴景川却只看了一眼令牌。

“刻了她的名字又如何？”

“本将军醒来后，军中的大小事务都是阿瑶在帮忙。”

“她比沈昭月更配拿这块令牌。”

我将令牌收进袖中。

“将军说得对。”

话音刚落，赵副将便匆匆离席。

片刻后，他带着管粮小吏折返回来。

“将军，北营出事了！”

“刚送去的粮食里抽出十袋，有三袋全是发霉的陈粮！”

裴景川霍然起身。

“谁负责采买？”

姜扶瑶身边的婢女跪了下来。

“回将军，是夫人。”

“奴婢昨夜还看见夫人进了姜姑娘的账房。”

姜扶瑶立刻看向我。

“姐姐，我知道你不愿把中馈交给我。”

“可那是将士的口粮，你怎么能拿这种事跟我赌气？”

裴景川当场摔了酒杯。

“搜她的院子。”

我看向那名婢女。

“你昨夜何时看见我的？”

“子时。”

“子时，安儿高热不退。”

“府医和我院里十几个人都在。”

婢女低着头道：

“他们都是夫人的人，自然会替夫人说话。”

姜扶瑶扯住裴景川的袖子。

“景川哥哥，要不算了。”

“姐姐只是一时想不开，我不怪她。”

裴景川将她护到身后。

“你不怪，本将军怪。”

不到半炷香，亲卫便从我的床下翻出一袋霉粮。

裴景川一脚踹翻粮袋。

霉米滚了满地。

“为了赶走阿瑶，你连军粮都敢动。”

“沈昭月，本将军以前真是小看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