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武将当场摔下酒杯。

“若霉粮真是她换的，这种毒妇就该送去军法处置！”

姜扶瑶走到我面前。

“姐姐，你若不喜欢我，冲我来便是。”

“军中那些将士是无辜的。”

裴景川没有制止。

显然，他也认定霉粮是我换的。

我蹲下身，从地上捡起一粒霉米。

赵副将却先看见了粮袋上的绳子。

“等等。”

他弯腰拿起袋口。

“北营的粮袋一直用红绳封口。”

“这一袋怎么是蓝绳？”

管粮小吏跪在地上，偷偷看了姜扶瑶一眼。

“姜姑娘接管中馈后，说红绳晦气，让人全部换成了蓝绳。”

姜扶瑶立刻道：

“换了绳子而已，能证明什么？”

赵副将又问：

“这批粮的银票由谁支出？”

管粮小吏咽了咽口水。

“姜姑娘。”

“押送粮食的人呢？”

“也是姜姑娘新换的人。”

席间有人放下酒杯，不再出声。

我转头看向那名指认我的婢女。

“你说昨夜看见我进过账房。”

“账房门口养了两条军犬，除了拿着令牌的人，谁靠近都会叫。”

“昨夜有人听见狗叫吗？”

婢女跪在地上，肩膀抖个不停。

姜扶瑶眼眶发红，却没有再拿簪子寻死。

她直接跪到赵副将面前。

“粮是我经手的，出了事，自然该算我的。”

“姐姐恨我，才会在我接手中馈的第一日动手。”

“将军别查了，我认便是。”

她越是往自己身上揽，裴景川越是心疼。

裴景川沉默片刻，将那婢女护到姜扶瑶身后。

“阿瑶刚接手中馈，手下出几个蠢货也正常。”

“霉粮的事，本将军会私下查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证词对不上。”

“只要审一审押粮的人，谁换了粮，一问便知。”

婆母立刻打断我：

“今日是阿瑶的接风宴。”

“再闹下去，丢的是将军府的脸。”

她皱眉看着我。

“昭月，你退一步，这件事就过去了。”

我看向裴景川。

“将军也这么想？”

裴景川避开我的目光。

“阿瑶刚接手中馈，下面的人办事不力也是有的。”

“你身为将军夫人，非要当众揪着不放，未免太不识大体。”

我指了指亲卫从我房中搜出的粮袋。

“那这袋粮呢？”

裴景川沉默片刻。

“你向阿瑶赔个不是。”

“此事到此为止。”

查不清的是军粮。

要赔罪的却是我。

姜扶瑶跪在地上，红着眼劝道：

“景川哥哥，算了。”

“姐姐不愿道歉，我受着便是。”

裴景川当即沉下声音。

“沈昭月，阿瑶已经给足你脸面。”

“别不识好歹。”

他转向席间众人，当众宣布：

“从今日起，中馈由阿瑶执掌。”

“两个孩子也交给她管教。”

“至于沈氏，禁足后院，没有本将军的命令，不准踏出府门半步。”

宁宁冲进正厅，抱住我的腿。

“我不要她做我娘！”

安儿身上还缠着绷带，也扶着门框走了进来。

“谁敢带走妹妹，我就跟谁拼命！”

裴景川指着两个孩子。

“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孩子！”

“一个顶撞长辈，一个张口便要拼命。”

“再由你教下去，迟早全被你养废！”

我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。

“说完了吗？”

裴景川怔了一下。

很快，他又冷笑起来。

“现在知道怕了？”

他等了半晌，没有等到我的求饶。

我只平静地点了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裴景川眉心紧锁。

“你又想玩什么把戏？”

我垂眼看向袖中空掉的锦袋。

七日前送去东宫的旧簪，终于有了回音。

府门外传来马蹄声。

一道接着一道，停在将军府门前。

东宫仪仗封住整条长街。

传旨太监跨进正厅，高声道：

“太子殿下到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