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将竹简递还给太史。

“本宫还没笑，你怎么已经写完了？”

太史慌忙跪下。

“臣只是提前拟好，稍后还会修改。”

他说过的话浮在竹简上方。

漆黑的字迹像被火烧过，边缘不断卷曲。

这是谎言。

这卷史书早已定稿。

无论今晚发生什么，他都没打算修改。

我扫向案几。

上面一共摆着两卷史书。

一卷已经封好，另一卷只写到一半。

我伸手去拿封好的那卷。

太史猛地扑过来，将竹简死死压在身下。

“娘娘，史书不可乱动！”

他的反应快得过分。

我没有与他争抢，反而拿起刻刀，在另一卷的空白处划了一道。

太史脸色骤变。

“娘娘不可！”

他夺走竹简，慌忙用衣袖擦拭。

那道刻痕竟在我眼前一点点变浅，最终彻底消失。

反倒是“褒姒一笑”四个字，颜色越来越深。

风从城外吹来。

烽烟却逆风而下，一缕缕钻入竹简。

整卷史书随之渗出暗红血色，字迹迅速模糊成一片。

周幽王按住我的肩膀。

“爱妃对史书也有兴趣？”

我侧头看他。

“若本宫不笑，太史会怎么写？”

周幽王笑而不答。

就在这时，几名甲士抱着木箱登上烽火台。

箱中正是我在偏殿发现的十七卷血书。

周幽王抬了抬手。

“烧了。”

血书被尽数倒入火盆。

我刚要上前，侍卫便横刀挡住我。

火焰迅速吞没竹简。

前十七名任务者留下的名字，一个接一个被烧成黑灰。

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
“请勿接触无效信息。”

“她们已经失败，没有参考价值。”

两句话同时浮现在火焰上方。

前一句是灰色。

后一句却黑得刺眼。

那些任务者确实已经失败。

可她们留下的信息并非没有价值。

系统在怕我看到什么。

我死死盯着火盆。

一卷竹简被烧裂后，里面竟掉出一层更薄的竹片。

火焰舔过血迹，原本看不见的字渐渐显露。

只有短短一行。

我看清后，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
原来如此。

前十七个人没有输给心软。

她们只是都做出了同一个选择。

太史也看见了那行字，脸色骤然惨白。

他不顾灼伤，伸手便要去抓。

我抢先一脚踢翻火盆。

燃烧的竹片四处飞散。

太史扑倒在地，疯狂寻找那块薄片。

周幽王一把抓住我。

“你看见了什么？”

我抬头望向他。

“什么都没看见。”

同样的话浮在我眼前。

黑色。

浓稠。

像一道只有我能看见的裂口。

原来我的谎言，也会被这双眼睛识破。

远处传来最后一声号角。

最后一路诸侯抵达镐京。

系统开始倒数。

“十。”

“九。”

周幽王将酒盏递到我面前。

“爱妃，人齐了。”

“该笑了。”

我没有接酒，反而夺过太史手中尚未写完的史书，塞进袖中。

众人同时变了脸色。

我提着裙摆冲上烽火台最高处。

“褒姒！”

周幽王厉声喝止。

我缓缓回头，泪水滚落，嘴角却越扬越高。

下一刻，我将史书高高举起，迎着城下万军放声大笑。

笑声越来越尖，眼泪却越流越凶。

周幽王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