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爬上庙檐，陆远就睁开了眼。

怀里还抱着那个青布包袱，十袋白糖、五面镜子、五个打火机在空间里静候，另十两碎银在怀中钱袋作响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破庙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
秋日的江宁府街道刚刚苏醒，早点的香气混杂着马粪味飘来。陆远压低幞头，快步融入人流。但没走几步，后颈的汗毛就竖了起来——有人盯着他。

巷口烧饼摊旁，那个昨天见过的瘦小汉子正就着豆浆啃饼，眼睛却瞟着他。

陆远不动声色，拐进一条岔路。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现代小镜子，借着反光往后瞥——瘦小汉子果然跟上来了，还多了个同伙，两人隔着二十几步，不紧不慢地吊着。

“这么快就咬上了。”陆远心里冷笑，脚步却不停。

他没有直接去醉仙楼，反而钻进了一家生意冷清的小茶馆，要了个临窗的雅座。从窗口正好能看见街对面——那两个地痞果然停在对面的杂货铺前，装模作样地挑东西，眼睛却往茶馆瞟。

“小二。”陆远招手，摸出五个铜钱，“对面杂货铺门口那两人，你认识吗？”

小二瞄了一眼，压低声音：“客官，那是‘过街鼠’张三和他兄弟李四，专盯生面孔下手的泼皮。您...小心点？”

陆远又加了五个铜钱：“帮我个忙。从后门出去，绕到他们身后，装作不小心把水泼他们身上。泼完就跑，别回头。”

小二犹豫片刻，看着那十个铜钱，一咬牙：“成！”

半刻钟后，茶馆后门吱呀一响。

陆远从窗口看见，小二端着盆脏水从巷子绕出来，“不小心”一个趔趄，整盆水全泼在张三李四背上！

“哎哟！对不住对不住！”小二尖叫着，转身就跑。

“操你娘的！”张三跳脚大骂，李四抹着脸上的脏水要追。

就这一乱，陆远已经放下茶钱，从茶馆前门快步走出，混入人群，几个拐弯就把两人甩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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醉仙楼柜台前，王掌柜盯着那捧白糖，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

“三两一斤？客官，这...”

“掌柜的尝尝再说。”陆远捻起一小撮。

王掌柜小心翼翼尝了，表情从怀疑变成震惊，又从震惊变成狂喜：“这、这是‘糖雪’？不，比糖雪还白还甜！客官有多少？”

“十斤。要吗？”

“要！全要！”王掌柜咬牙，“二两五钱一斤！”

“成。”

二十五两白银到手。陆远没逗留，从醉仙楼后门离开——临走前还特意问了句“茅房在哪”，装出内急模样。后门小巷无人，他意念一动，将银子收进空间，又换了身外衫，摘下幞头，这才重新走上大街。

第二家回味斋，孙掌柜精明得多，但尝过白糖后，也败下阵来。五斤，十三两。

第三家聚丰楼，李掌柜是老江湖，一眼就看出这糖的价值。二十斤全包，五十六两。

一个时辰不到，陆远怀里已揣着九十四两白银——当然，实际都在空间里。

他找了家面摊坐下，要了碗阳春面，眼睛却扫视着四周。暂时没发现尾巴，但不敢大意。吃完面，他没急着走，反而跟摊主聊起来：

“老伯，打听个事儿。江宁府哪家绸缎庄最大？想给家里女眷捎点料子。”

“那可数锦绣阁了！”摊主热心道，“就在前头朱雀街，三层楼呢！富贵人家都去那儿！”

陆远道了谢，丢下十个铜钱，朝朱雀街走去。

他走得很慢，时不时蹲下系鞋带——实则是用袖中那小镜子观察身后。果然，在第二个街口，又看到了熟悉的身影。

这次不是张三李四，而是三个陌生汉子。一个脸上有疤，一个矮壮，一个瘦高，都穿着粗布短打，眼神不善。

“换人了？还是同伙？”陆远皱眉。

他没进锦绣阁，反而拐进旁边一条小巷。巷子不深，但岔路多。他加快脚步，在第二个岔口右转，立刻启动戒指空间——不是整个人进去，而是让空间笼罩自己，隐身。

三个地痞追进巷子，在岔口停住了。

“人呢？”刀疤脸问。

“明明拐进来了！”矮壮汉子瞪眼。

瘦高个走到陆远隐身的位置，左右看看：“邪门了，就这么条死巷子...”

陆远屏住呼吸，站在空间里，以上帝视角看着三人。他能清楚看到刀疤脸怀里的短刀轮廓，看到矮壮汉子手上的老茧，看到瘦高个四处打量的警惕眼神。

三人搜查了一圈，无功而返。

“妈的，见鬼了。”刀疤脸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
陆远等他们走远，才解除隐身，从巷子另一端绕出来。后背已经湿了一片——不是怕，是刚才维持空间隐身消耗太大，虚汗。

他深吸几口气，平复心跳，这才走向锦绣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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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五十两一面？！”

周娘子的尖叫声引来了店里几个女客的侧目。

陆远平静地合上木盒：“周娘子觉得不值，我去别家。”

“等等！”周娘子按住盒子，手在抖，“客官...能否让我细看？”

镜子再次打开。周娘子凑近，几乎把脸贴上去。镜子里，她能看到自己鼻尖上的汗珠，能看到唇纹里残留的胭脂，甚至能看到瞳孔里映出的店铺倒影。

“这琉璃...竟能清晰至此...”她喃喃道，“西洋来的？”

“极西之地。”陆远含糊道。

周娘子深吸一口气，眼中闪过决断：“三面我全要了！但得立字据，三个月内不得再售予江宁府第二家。”

“可。”

又是一百五十两入账。陆远这次学乖了，让周娘子直接给了银票——通宝钱庄，一百五十两，轻便好藏。

离开锦绣阁时，已近午时。陆远没敢逗留，径直往古庙方向走。但走到半路，那种被盯梢的感觉又来了。

还是那三人。

“阴魂不散。”陆远心里一沉。

这次对方显然有了准备，三人呈品字形包抄过来，封住了前路和两侧。陆远加快脚步，拐进一条僻静小巷——正是昨天勘察地形时记下的“回”字形巷弄，四通八达。

“小子，别跑了。”刀疤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陆远停下脚步，转身。三人已经围了上来，巷子两头都被堵住。

“几位，求财？”陆远平静地问，手却悄悄伸进怀里。

“聪明。”刀疤脸咧嘴笑，露出黄牙，“银子交出来，还有那镜子，都拿出来。爷几个心情好，留你条活路。”

陆远从怀里掏出的不是银子，而是打火机。

“咔嚓”一声，火苗蹿起！

三人齐齐后退半步。

“什么妖法？！”矮壮汉子惊道。

陆远举着打火机，火苗在巷风里摇曳：“要么滚，要么试试这‘妖火’烧不烧得死人。”

刀疤脸脸色变幻，忽然狞笑：“虚张声势！一起上！”

三人扑来！

陆远不退反进，迎向最前面的刀疤脸——然后在接触前的瞬间，意念催动戒指空间！

嗡！

他整个人消失在空气中。

三人扑了个空，踉跄撞在一起。

“人呢？！”瘦高个尖叫。

巷子里空空如也，只有墙角的青苔和几只翻倒的破箩筐。

“鬼...鬼啊！”矮壮汉子吓得腿软。

刀疤脸脸色煞白，但还强撑着：“装、装神弄鬼！出来！”

陆远站在空间里，以上帝视角看着三人惊恐的模样。他脸色苍白——连续使用空间能力消耗太大了，眼前已经开始发黑。

但他咬牙撑着，又从空间里取出打火机，解除隐身。

“在这儿呢。”他说。

三人猛地回头，见陆远好端端站在三步外，手里打火机的火苗还在跳。

“你、你怎么...”刀疤脸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
陆远拇指一松，火苗熄灭。他又一按，火苗再起。如此反复三次，像玩一样。

“最后一次机会。”陆远声音冰冷，“滚，还是死？”

三人对视一眼，忽然转身就跑，连滚爬爬，头都不敢回。

等巷子里彻底安静下来，陆远才腿一软，靠在墙上，大口喘气。冷汗已经湿透了里衣，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
“这能力...不能多用...”他喃喃道。

休息了一刻钟，才勉强恢复体力。他不敢再走大路，专挑小巷绕行，半个时辰后才回到古庙。

关上门，陆远瘫坐在干草堆上，从空间里取出今天的收获。

银锭和银票堆在一起，在昏暗的庙里泛着光。

九十四两现银，一百五十两银票。

总计二百四十四两。

他抓起一把银锭，又松开。银子落在布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半天时间，二百四十四两。折合现代近二百万。

而成本，不到六文钱。

“太疯了...”陆远喃喃道。

但狂喜之后是更深的警惕。今天被盯梢两次，差点被堵。如果不是有空间能力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
“不能再单打独斗了。”他对自己说，“得有人手，有护卫，有据点。”

他想起用户大纲里的赵虎，边军退伍，憨厚忠诚。还有沈清漪，聪慧擅管家。

明天就去牙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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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降临，陆远穿越回出租屋。

他把银锭锁进床底铁箱，银票贴身收好。然后坐回电脑前，更新账目：

九月十八日，总收入244两，总成本0.006两，利润率4,066,667%

现存货物：白糖65斤，镜子97面，打火机50个

待办：1.明日赴牙行买人2.寻找稳定代理人3.试验玉石滋养空间

写到“买人”时，他顿了顿。

在古代买卖人口，在现代道德观里是罪恶。但在这个时代，这是常态。赵虎、沈清漪这些人，如果不被他买下，命运只会更惨——赵虎的老娘没钱治病，沈清漪会被卖进青楼。

“至少，我能给他们一条活路，一个前程。”他对自己说。

关掉文档，陆远打开购物网站，搜索“防刺背心”。下单了两件，又买了伸缩棍、战术手电、防狼喷雾。

现代装备能弥补武力短板，但真正的安全，还得靠在这个世界培植势力。

他又搜了“玉石边角料”，下单了几公斤。既然空间能吸纳玉石灵气，那就多备点。

做完这些，窗外已全黑。陆远煮了碗面，端到窗边吃。楼下夜市喧嚣，烧烤摊的烟雾升腾。

三天前，他还挤在这样的人群里，为生计发愁。

三天后，他坐在这里，手握重金，筹划着两个世界的未来。

手机震动，王胖子发来消息：“小陆！张老师组局了，后天晚上见藏家！有个藏家特别问，有没有古玉瓷器？”

古玉。

陆远眼神一动。正好，明天买人时，顺便打听大梁朝的古玩行情。收购古玉，既能滋养空间，又能倒卖现代。

一石二鸟。

他吃完面，洗漱躺下。黑暗中，手腕印记微微发热。

明天，将是新的开始。

而此刻江宁府的某个赌坊后院里，刀疤脸正对着一桌人说话，声音还在发颤：

“真的！就那么消失了！又出现了！手里还会冒火！”

“老三，你是不是喝多了？”

“我发誓！那小子...不是普通人！”

“管他是不是，肥羊不能放过。明天多带几个人，盯死他。”

夜风吹过屋脊，带着凉意。

陆远不知道，他今天的脱身，反而让某些人更感兴趣了。

肥羊不可怕，可怕的是一只会妖法的肥羊——在某些人眼里，这价值更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