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沿着宫道一路往西，最后停在一座荒废的宫殿前。

院中有棵枯死多年的梧桐，树下散落着不少旧羽。

她在树下走了一圈，又从泥里捡出一颗发黑的谷粒。

“这里一直有人放鸟食。”

“附近却没有一只活鸟。”

娘抬头望向枯树。

“民女想在明日午时试一次。”

贵妃嗤笑：

“若一只也引不来呢？”

娘跪下。

“任凭陛下处置。”

皇帝当即命人封住废殿，不许任何人靠近。

可当天夜里，房门还是被人踹开了。

谢明珠带着十几个宫人走进来。

她抢走娘的竹哨，又让人将我按在桌边。

“白日里不是很有本事吗？”

她拿竹哨轻轻挑起娘的下巴。

“现在，再叫一只鸟给本宫看看。”

娘垂着眼。

“娘娘若不信，明日看着便是。”

谢明珠的笑淡了下去。

“你倒是沉得住气。”

说完，她转身吩咐宫人：

“把废殿附近的鸟全抓起来。”

“一只也别留。”

我忍不住挣扎。

“你就是怕了！”

谢明珠抬手给了我一巴掌。

“本宫会怕你们两个？”

她抓住我的手腕，慢慢收紧。

“本宫只是不喜欢有人在陛下面前卖弄。”

娘终于抬起头。

“放开她。”

“心疼了？”

贵妃笑了一声。

“明日你若叫不来鸟，本宫就拿她替你受罚。”

她带人离开后，我的手腕已经肿了起来。

娘取来冷水，替我一点点敷伤。

我压低声音问：

“哨子被拿走了，鸟也被抓了，明天怎么办？”

娘没有回答。

她走到窗边，望向废殿的方向。

远处不断传来鸟雀受惊的鸣叫。

过了很久，她才轻声说：

“睡吧。”

“事情还没到最后。”

第二日午时，皇帝带着群臣来到枯梧桐下。

一刻过去，树上没有一只鸟。

又过了一刻，天空仍旧空空荡荡。

皇帝的脸色渐渐沉下去。

“苏晚，你说的鸟呢？”

“还差一点。”

谢明珠轻轻笑了。

“陛下，她不过是在拖延时间。”

“从昨日到现在，她怕是没有一句真话。”

皇帝盯着娘。

“朕再给你最后半刻。”

“是。”

半刻很快过去。

仍旧没有鸟来。

皇帝闭了闭眼。

再次开口时，声音已经冷了下来。

“欺君之罪，你可认？”

“民女认。”

我猛地看向娘。

谢明珠也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出了声。

“陛下都听见了，她自己已经认罪。”

皇帝缓缓抬手。

“来人，把她——”

咚——

午门的鼓声忽然响起。

与此同时，废殿西侧传来一阵密集的鸟鸣。

声音又急又乱，仿佛有无数鸟雀正被困在一处，不停拍打着翅膀。

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
皇帝猛地转头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

谢明珠脸上的笑僵住。

娘依旧跪在原地。

“鸟已经来了。”

“只是有人不想让陛下看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