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台查到一班上午十点四十分起飞的航班。

我先留了座位，回房拿护照。

手机上，沈知行在五人群里通知，明天自由活动。

他说大家玩累了，不想再赶行程。

我看着备忘录上的第四天。

上午去旧居，下午看小学，晚上四个人吃饭。

我给校长写了两封信，才约到那个已经退休、却仍记得我的老师。

沈知行以前总说，遗憾没早点认识我。

所以这一天，我想把他错过的那些年，都慢慢讲给他听。

但现在他在群里说：“晚宁，今天哪儿都不去了，你也歇歇。”

我回了个“好”。

刚发出去，我在的那个五人老群里跳出一条系统提醒。

程越把群名从“毕业也不能散”，改成了“索兰吃喝团”。

旧群名是十八岁的他取的。

那年查分，我担心志愿没填好，四个人要分开去不同城市。

陆骁把我拉进群，说以后结了婚，也得带着各自家属一起聚。

如今我的未婚夫就在群里，没人问一句为什么要改。

敲门声很快响起。

温梨抱着几张租车表，程越跟在身后。

“姐姐，帮我填一下。”

我看见目的地写着北部旧猎场，人数是四。

十八岁时，也是程越说，少一个人都不算毕业旅行。

他那时还没成年，蹲在宿舍楼下，替我抢暑假回国的机票。

我父母常年驻外，过年过节，三个男孩总挨家挨户把我领回去吃饭。

后来我和沈知行在一起，他们笑着说，往后连份子钱都省了，反正是一家人。

“这里写什么？”

温梨用笔敲了敲纸。

“是否确认目的地允许进入。”

程越伸手：“打勾不就好了。”

“最好先问清楚。”

“嘘，又来了。”

他卷起表格，敲了一下我的头。

“梨梨自己安排一次，你别一开口就挑错。”

温梨将纸抱回去：“算了，我用软件翻。”

门关上，沈知行的电话就打来了。

“你是不是知道明天的事了？”

我问：“你们不是累了吗？”

“她过生日，就想去点新鲜地方。”

“我的安排，你昨天还说好。”

他静了两秒，语气软下来。

“以后有的是机会，别跟一个过生日的人争。”

我看见箱子里的红色文件袋。

毕业证复印件、双方父母的联系方式，还有沈知行让我替他收着的户口簿。

出发前，他妈妈还问我，婚宴喜欢中式还是西式。

我说等看完索兰，回来一起定。

“你妈妈约的下周日双方家长见面，这顿饭还吃吗？”

“吃啊，怎么不吃？”

电话那头，温梨叫他帮忙挑狩猎服装。

他应了一声，又补充：“晚宁，你懂事一点，这几天别让大家难做。”

我挂了电话，取出自己的护照。

路过露台时，他们正围着温梨试帽子。

陆骁将一顶宽檐帽扣在她头上：“女王陛下，明天我们全归你。”

服务生送水，看见桌上的宣传册，皱眉说那个地方已经封闭。

我停下脚步，习惯性地想翻译给他们听：“他说——”

“嘘。”

温梨转过头，“姐姐，留点神秘感嘛。”

陆骁笑：“肯定夸你好看。”

他们又笑了。

我将护照攥紧，跟着服务生去了前台。

他指给我看大厅屏幕上的通告。

鹿形石门旁，两行红字清清楚楚。

未经许可，不得进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