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停在门外，没有进去。

姐姐先拉了拉囡囡的手，低声提醒：“今天小姨也要来，不能乱叫。”

裴承川摸着孩子的头，笑了一声。

“放心，她还不知道。”

原来姐姐知道。

她知道那个男人有妻子，也知道他的妻子就是我。

昨天她让我修吻痕时，我还真心替她高兴。

她说谢谢我接走孩子，我甚至觉得，自己终于帮她找回了一点幸福。

他们却一起瞒着我，看我替他们腾时间、遮痕迹。

我扶住墙，胃里一阵翻涌。

里面有人叫姐姐确认座位，她带着孩子往另一边走。

裴承川低头看了眼手机，转身出了侧门。

我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，才提着东西进去。

姐姐看见我，笑着迎过来：“怎么来这么早？脸色这么差，是不是又没休息好？”

我看着她伸过来的手，往旁边避了一步。

“照片放哪儿？”

她愣了愣，随即叫人带我去接电脑。

屏幕亮起，母女俩依偎着，笑得温柔。

我修过的地方干干净净。

姐姐站在旁边夸我：“还是你细心，别人弄的，我都不放心。”

我攥紧鼠标，没有接话。

宴席开始前，裴承川换了件外套，从正门走进来。

“客户那边提前结束，正好赶上。”

他走到我身边，替我拉开椅子，手搭上我的肩：“累不累？”

我侧身坐下，避开他的手。

半小时前，他还在这里教孩子瞒着我。

现在，他又来做我的丈夫。

姐姐端着杯子站起来，当着亲友的面感谢我。

“这些年，要不是念念照顾，我们母女真不知道怎么撑过来。”

有人夸我懂事，有人说姐妹就该互相扶持。

我看着她，喉咙发紧。

她什么都记得。

记得我陪她看诊，记得我替她带孩子。

可她还是把手伸向了我的婚姻。

切蛋糕时，囡囡闭上眼，认真许愿。

“希望妈妈喜欢的叔叔，一直陪着我们。”

裴承川下意识看向姐姐。

姐姐低头笑了。

我坐在他身边，手覆着小腹。

他却没有看我一眼。

回家后，他终于问起：“你今天怎么了？一直不说话。”

我抬头：“那枚发卡，不是替客户带的吗？”

“客户后来不要了，我想着囡囡喜欢，就顺手送她。”

他答得很快，又伸手来碰我的额头。

我躲开，将医院发来的产检提醒按灭。

“累了，想睡。”

第二天，我没有叫他。

一个人挂号、检查，再一个人坐在走廊等结果。

医生说孩子发育正常，我才松开一直攥着的手。

眼泪却掉了下来。

他们已经在商量让另一个孩子叫爸爸，我还在这里，替肚子里的孩子庆幸。

离开医院，我去见了律师。

婚后财产怎么查，离婚需要什么材料，我一项项问清楚，没有再替他找理由。

回去核对共同账户时，一笔装修支出让我停住。

裴承川说过，那是筹备婴儿房的钱。

可收款方的名字很熟悉。

姐姐新家装修时，我替她对接过进度，用的就是这家施工队。

核对付款单后，地址也对上了。

他拿着给我们孩子准备房间的钱，替姐姐装好了新家。

我保存凭据，联系施工方，暂停了尚未支付的尾款。

不到半小时，裴承川打来电话。

他没有问产检怎么样，也没有问我为什么独自出门。

开口就是责问：

“你怎么把钱停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