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CU门口，陈遇安隔着玻璃看见了父亲。

老人浑身插满管子，脸瘦得只剩一层皮。

“二十万，最晚明天中午。”

护士把单子递给他。

“晚了，好药就得停。”

陈遇安扶住墙，给许律师打电话。

“协议签了是好事，可财产分割得走程序，最快也要一个月。”

一个月。

他爸等不了一个月。

陈遇安盯着通讯录里“老婆”两个字，手指停了很久。

三年了，这是他第一次开口向盛嘉宁要钱。

“二十万？”

盛嘉宁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
“遇安，我什么情况你还不清楚吗？手里只剩三百，我全给你。你先跟医院商量一下。”

听筒里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。

“嘉宁，谁这么晚找你？”

那头立刻捂住了话筒。

“叮。”

三百元到账。

陈遇安盯着那个数字，脸色发沉。

十分钟后，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。

“陈遇安？”

电话那头的男人语气从容。

“我是贺允衡，昨晚订蛋糕的人。”

陈遇安握紧手机。

“刚才我就在嘉宁旁边。你父亲的事，我可以帮你。”

“条件。”

贺允衡笑了一声。

“爽快。我家团团最近不爱吃饭，缺个住家佣人陪它一个月。二十万，现在就打。”

一张转账截图发了过来。

二十万，收款方市一院，备注“陈国安住院押金”。

“明早八点，半山别墅，地址发你。”

贺允衡语气含笑。

“这件事嘉宁不知道，我们保密。”

陈遇安看着那张截图，指节发白。

他知道这是个坑。

可ICU里躺着的，是他爸。

第二天一早，别墅大门打开。

贺允衡穿着黑色浴袍，手里牵着一只白色博美，站在台阶上。

“欢迎，陈先生。”

客厅地毯上摆着一个狗盆。

贺允衡把昨晚剩下的半块蛋糕扣进盆里，又倒进去半袋狗粮，搅了搅。

“团团挑食，得有人陪着才肯吃。”

他用鞋尖点了点地板。

“你趴下，它吃一口，你吃一口。”

陈遇安没动。

“不愿意？”

贺允衡晃了晃手机。

“转账还能撤回。”

陈遇安膝盖一弯，跪了下去。

“这就对了。”

贺允衡蹲下来，一把抓住他的左手。

“这就是嘉宁送你的戒指？”

两只手叠在一起。

一只戴着八克拉蓝钻，一只套着发黑的拉环。

铝环被硬生生撸下来，带掉一层皮。

“扑通”一声，被扔进狗盆。

“叼出来，就还你。”

贺允衡举起手机，镜头对准他的脸。

陈遇安撑着地毯往前爬，脸埋进黏稠的奶油和狗粮里，用牙咬住了那圈拉环。

贺允衡轻笑一声。

“还真能忍。”

院门在这时被推开。

一道熟悉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
“你们在干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