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刚偏瘫，哥嫂就借口打工，将老人和一个儿子全丢给我。

我本要嫁给家在市里的老师，可我妈为了留住我这个免费护工，

竟去学校告诉我对象，说我已经有了别的爱人。

对象和我分手后，我妈抱着我哭：

“这是救你，以后家里养你老！”

我只能留在家里，照顾这一家老小，十一年熬出了一身病。

侄子考上大学那年，老宅拆迁赔了三百万。

我查出子宫肿瘤，拿着账单只想分五十万治病。

哥嫂不仅换了锁，还将我扫地出门。

我去村委会讨说法，平时被我细心照料的父亲竟当众指责我。

控诉我虐待他、偷低保贴野男人！

嫂子拿出伪造的欠条，反咬我敲诈。

我被赶出村子后，拖着病体去求我亲手喂大的侄子，他却连门都没让我进：

“你又不是我亲妈，我管你干什么？”

我四十一岁没社保没积蓄，在医院走廊吐血而亡。

再睁眼，大哥刚打来了催我回家的电话。

“你先在家里替大哥照顾几年爸妈和你侄子，等以后大哥接你去城里。“

想起他们前世的模样，我没有犹豫。

“不用，城里我自己会去。“

......

“念初，爸刚从县医院拉回来，你赶紧收拾东西回老宅。”

听筒里，我大哥裴承泽的声音温和又平静，甚至带着几分长兄如父的关切。

“我和你嫂子商量了，厂里招工催得紧，我们明天一早就得走。”

“你先在家里替大哥照顾几年爸妈和你侄子，等以后大哥接你去城里。”

我握着老旧的按键手机，耳边还回荡着前世医院走廊冰冷的风声。

前世这个时候，也是这通电话，我毫不犹豫辞掉了县城的工作，满心以为这是血浓于水的托付。

结果那一留就是十一年，熬干了青春，换来一身烂疮和一张恶毒的伪造欠条。

指甲深深嵌进掌心，我深吸了一口气。

“不用，城里我自己会去。”

电话那头顿了顿，裴承泽大概没想到一向顺从的我会这么回答，声音依旧温和。

“念初，别说气话，你是家里唯一的闺女，心最细。”

“你嫂子粗手粗脚，子轩又认你这个小姑，家里离了你转不开。”

“车票我给你留好了，中午十二点那趟慢车，我和妈在堂屋等你。”

没等我再开口，电话已经被挂断。

我看着狭窄出租屋里泛黄的墙壁，墙上的挂历清清楚楚印着二零一二年八月十六日。

距离我和温敬书约好去省城民政局领证的日子，还剩整整七天。

上一世，正是这七天里，我妈以死相逼把我困在土屋里，

偷偷跑去学校找温敬书，说我贪恋城里彩礼，早就背着他在村里许了旁人。

温敬书失魂落魄离开，我也彻底跌进了裴家精心编织的苦难牢笼。

我拉出行李箱，把教师资格证、毕业证和存折妥善放进夹层。

然后换了件不起眼的素色长衫，锁上门，走向车站。

有些局，躲是躲不掉的。

与其让他们把黑水泼到温敬书头上，不如我亲自回去，把所有的引信都拆干净。

两个小时后，我推开裴家老宅那扇沉重的木门。

堂屋里弥漫着浓重的膏药味和劣质烟草味。

我妈赵桂芬正坐在小马扎上给瘫在床上的裴父揉腿，眼圈泛红。

看到我进门，她立刻迎上来，拉住我的手开始抹眼泪。

“念初啊，你可算回来了，你爸这身子骨，以后全指望你了。”

裴承泽坐在方桌旁抽烟，神情疲惫又无奈。

“念初，我和你嫂子也是没办法，城里开销大，我们在工地上多挣点，也是为了以后给你攒嫁妆。”

大嫂周玉兰端着一碗凉透的稀饭走出来，笑着往我手里塞。

“念初，饿了吧，先垫垫肚子，顺便把你爸的换洗衣物洗了，都在后院堆着呢。”

屋角的小摇椅上，八岁的侄子裴子轩正啃着苹果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“小姑，我要喝橘子汽水，你现在去小卖部给我买两瓶，剩下的钱全给我买辣条。”

一家人各司其职，亲切得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，把我死死按在免费保姆的位置上。

上一世我听话照做，这一世，我只是把手从我妈掌心里抽了出来。

我走到桌边倒了杯白开水，一口口咽下去。

“大哥，嫂子，你们的行李收拾好了吗？”

裴承泽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料到我不接洗衣服和买汽水的话茬。

他掐灭烟头，语气依旧温和。

“收拾得差不多了，明天早晨六点的长途车。”

“那挺好，早去早安置。”

我放回水杯，神色平淡。

“至于爸妈和子轩，大哥是长子，长兄如父，自然有大哥的考量，我这个当妹妹的，听大哥安排就是。”

赵桂芬和周玉兰对视了一眼，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。

在他们看来，我不吵不闹，就是认下了这个苦差事。

裴子轩把苹果核随手扔在我脚边，踢了踢板凳。

“小姑，你聋了？我说我要喝汽水！”

我侧身避开那个脏兮兮的果核，没有弯腰去捡，只是看着裴承泽。

“哥，孩子口渴了，找你要钱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