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总哪只眼睛看到我找她麻烦了？”

“要是没找麻烦，她能委屈成这样？”

陆时谦将手里的文件重重拍在我的桌上，声音沉得发冷：

“姜总监，抓大放小懂不懂？别总把精力放在针对一个小姑娘身上。”

我看着那份被重重拍在桌上的文件，语气没有任何起伏。

“陆总如果觉得我针对她，大可以撤了我这个总监的职。”

陆时谦脸色一滞，大概没想到一向顾全大局的我会在许佩珊面前顶撞他。

许佩珊见状，立刻伸手拉了拉陆时谦的衣角，声音细软：

“陆总，您别生姜总监的气，确实是我没注意分寸，是我不好。”

那只扯着衣角的手，自然得就像做过了千百次。

陆时谦的戾气平复了些许，但眼底的审视依然锋利。

“佩珊，你先出去，把门带上。”

办公室门被关上后，陆时谦绕过办公桌，双手撑在我的桌沿上，俯身盯着我。

“姜敏萱，你今天到底要闹到什么程度？从昨晚到现在，你给佩珊甩了多少次脸色了？”

“我只是让她注意职业边界，这也叫甩脸色？”

“她才二十四岁，刚步入社会，很多人情世故不懂，你作为前辈就不能多包容一点？”

陆时谦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苛责。

“她把你当榜样，特意给你送咖啡，你倒好，借题发挥。你以前不是这种斤斤计较的人，这四年里那个知书达理的姜敏萱去哪了？”

知书达理。

原来在他眼里，不吵不闹、任由别人侵占自己的领地，才配叫知书达理。

我看着他的眼睛，平静地问：

“陆时谦，你还记得四年前我们结婚的时候，在出租屋里吃的那顿火锅吗？”

陆时谦愣了一下，眼神有些闪躲。

“好端端的提四年前干什么？”

“那天我不小心误食了沾有花生碎的调料，全身起红疹，喉头水肿，你背着我从六楼一路跑到医院，鞋跑丢了一只都没察觉。”

我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
“你在急诊室外面哭得浑身发抖，抓着医生的手说，只要能救我，你愿意折寿十年。你发誓以后这辈子绝不让我身边出现任何一粒花生。”

陆时谦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脸色微变。

“敏萱......那些事我都记得。”

“你记得，但是你今天早上给我的早餐，是花生酱拌面。”

我打断他的话，眼神落在那张评估表上。

“你记得，但你昨晚当着全公司的面，按住转盘，把花生酥停在我面前，说小许爱吃。”

陆时谦有些烦躁地直起身子，单手叉腰。

“我都说了那是无心的！最近海外并购案压力有多大你不知道吗？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，脑子乱成一团，偶尔记错一次细节，你就非要把它上升到背叛的高度？”

“偶尔吗？”

我拉开抽屉，拿出那份被我打印出来的海外offer接收函，压在最底下。

“陆时谦，爱和不爱，细节全写在脸上。你不是记性不好，你只是不在乎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