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时谦看着我平静的脸，心里莫名掠过一丝不安。

但他习惯了我的顺从和退让，那点不安转瞬就被自尊心压了下去。

“行，既然你觉得我不在乎，那这次欧洲新能源峰会的随行名单，你就别去了。”

我抬眼看他。

那个峰会是我跟了半年的大项目，海外市场的核心敲门砖。

陆时谦移开视线，冷淡地说：

“佩珊的外语好，这段时间也一直在跟进资料，让她跟我去。你留在公司好好冷静一下，反思一下自己的情绪管理。”

“你把我的主导权给她？”

“这叫资源优化配置。”

陆时谦推了推眼镜，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漠面孔。

“等峰会回来，你如果调整好心态，我们再谈家里的事。”

他转身走向门口，握住门把手时，停顿了一下，头也不回地说：

“今晚我带佩珊去见几个外方代表，不回家吃饭了，你不用等我。”

晚上七点，整栋办公大楼逐渐安静下来。

我把桌面上所有的私人物品一件件收进行李箱。

工牌、私人水杯、以及放在抽屉最深处的那张结婚证复印件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法务部好友发来的消息：

「敏萱，海外调令的保密协议已经生效，你的工号将在今晚十二点彻底注销。飞机是明早六点的，真不打算跟陆总打个招呼？」

我敲下两个字：「不用。」

收好东西，我推着行李箱走出办公室。

整层楼只有茶水间还亮着微弱的灯光。

路过时，虚掩的门内传来熟悉的交谈声。

“陆总，领带有点歪了，我帮您正一下。”

是许佩珊娇柔的声音。

接着是陆时谦温和的低笑。

“还是你细心。今晚的外商很看重细节，待会儿入席，你坐在我右手边，少喝酒，有我挡着。”

“陆总对我真好......不过姜总监要是知道了，会不会更讨厌我啊？”

“提她干什么。”

陆时谦的声音透着淡淡的疲惫和轻慢。

“她就是被我惯坏了，过两天买个包哄哄就没事了。她离不开我，四年了，她除了留在我身边，还能去哪？”

“也是，姜总监那么爱您，怎么舍得离开陆总呢。”

许佩珊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的甜腻。

我站在阴影里，连脚步都没有停顿，径直走向电梯。

没有愤怒，没有心痛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释然。

他说得对，四年了，我把他当成了整个世界，以至于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——

错觉我姜敏萱无论被践踏到什么地步，都会永远留在原地等他回头。

回到空荡荡的家里，我开始清理最后的生活痕迹。

衣帽间里，属于我的衣服本就不多，半个小时就全部打包完毕。

床头柜上放着我们四年前领证时的合照。

照片上的陆时谦笑得像个傻子，眼里全是我。

我把照片取出来，用剪刀剪碎，连同那本写满了四年备忘录的日记本一起，扔进了粉碎机。

备忘录里记着的，全是他的胃病禁忌、过敏源、穿衣尺寸和喜好。

现在，这些垃圾都不需要了。

凌晨两点，我把拟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在茶几正中央，旁边压着那枚被他扔进垃圾桶又被我捡回来的碎钻花生胸针。

协议书上，我净身出户，只要了属于我个人的婚前知识产权。

做完这一切，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，关掉了客厅的大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