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敢生气？”

姜澈冷哼一声，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：

“那是妈留下的东西，栀栀从小就养在妈跟前，这块玉本来就该给栀栀。”

“姜拂占着那么多年，栀栀从来没跟她争过，现在不过是物归原主。”

“就是，阿拂就是心眼太小，什么都要跟你比。”

陆怀砚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精致的车钥匙，放在了桌上：

“保时捷最新款的限量版敞篷，送你的巡演礼物。”

“姜拂之前不是一直看中那辆粉色的吗？我嫌太扎眼，直接让她退了，给你定了这辆珠光白的，更衬你的仙气。”

林栀栀捂着嘴，眼睛里闪烁着得意的光芒，嘴上却依旧推辞：

“怀砚哥，这太贵重了，拂拂要是知道你把她看中的车给我了，肯定更不理你了。”

“不理就不理，我还惯着她了？”

陆怀砚挑了挑眉，满脸无所谓：

“过两天等她消停了，给她买个几千块的包，她自己就会屁颠屁颠地跑回来道歉。”

“她这些年哪次闹脾气超过三天？”

“从小到大，像个甩不掉的跟屁虫一样，离了我们，她能去哪儿？”

听着陆怀砚笃定的语气，我只觉得讽刺到了极点。

是啊。

从小到大，因为姜家收养了林栀栀，所有人都告诉我，要懂事，要让着这个敏感多病的小姐姐。

姜澈的自行车后座永远坐着林栀栀，我只能一个人背着沉重的书包在后面小跑。

陆怀砚买的游乐园门票永远只有两张，我只能站在栅栏外面看着他们坐摩天轮。

宋清舟向我表白的那天，承诺这辈子只护我一个人，可只要林栀栀一通电话，他就能在暴雨夜把我一个人扔在半路。

我总以为人心都是肉长的，我只要足够乖、足够忍让，他们总会回头看我一眼。

甚至在山洪爆发的那天，我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命去挡落石，才换回了大家被老人所救的机缘。

可老人给的五根救命红绳，最后却成了送我上西天的催命符。

“清舟哥。”

林栀栀拉了拉宋清舟的衣袖，神情楚楚可怜：

“你还是给拂拂打个电话吧，今晚大家都在，要是她能在群里给我发一句祝福，我就真的圆满了。”

“不然我总觉得心里不安，好像抢了她的东西一样......”

宋清舟看着林栀栀委屈的模样，眉头微蹙，眼底闪过一丝对我的不耐烦。

他掏出手机，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我的微信视频。

然而，屏幕上只有无休止的呼叫等待，直到自动挂断。

宋清舟的脸色冷了下来。

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，发过去一条语音消息：

“姜拂，适可而止。”

“栀栀今晚大获全胜，大家都高兴，你别在医院装聋作哑扫大家的兴。”

“现在录个十五秒的祝福视频发到群里，把热搜的排面做起来，之前你朝我摔花瓶的事情，我就当没发生过。”

包厢里安静了一瞬。

姜澈也掏出手机，在群里艾特了我：

“姜拂，差不多得了。”

“红绳的事情清舟已经跟我说了，你以为大家不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？苦肉计演一次管用，演多了只让人觉得恶心。”

“栀栀心善，还念叨着你，别给脸不要脸，赶紧把祝福发出来，明天我让司机接你出院。”

陆怀砚更是直接发了一段语音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：

“姜拂，我数三声，你要是再装死不回，下个月你工作室的场地租金，陆氏一分钱都不会再垫付。”

“别拿绝食生病那一套威胁清舟，成年人了，幼稚不幼稚？”

他们一句接着一句，在家族微信群里不断轰炸。

字字句句，都在逼我低头，逼我向那个抢走我救命稻草的人摇尾乞怜。

我飘在他们面前，看着那些跳动的文字，无声地笑了。

真可惜啊。

我已经再也无法给你们回复了。

我的手指已经僵硬在医院冰冷的裹尸袋里，我的心脏早就在剧痛中碎成了一片死寂。

“怎么回事？一条都没回。”

宋清舟看着毫无动静的聊天界面，眉宇间渐渐浮上一层戾气。

他习惯了我秒回他的信息，习惯了我哪怕在输液也要艰难地打字讨好他。

这种完全失控的沉默，让他感到了一丝莫名的烦躁。

林栀栀垂下头，眼泪啪嗒一声掉在酒杯里：

“算了......清舟哥，别逼拂拂了。”

“她一定是恨透我了，都怪我......我就不该办这个庆功宴，我甚至不该活着......”

“胡说什么！”

宋清舟立刻心疼地揽住林栀栀的肩膀，柔声安慰：

“有我们在，谁也别想给你脸色看。”

他抬起头，眼神彻底冷了下来，对着手机屏幕冷笑：

“既然她这么能熬，那就让她在医院好好清醒几天。”

“把手机关机，今晚谁也不许理她。”

“我倒要看看，没有我们低头，她姜拂能嘴硬到什么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