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，春芽福利院的院长在办公室里接待了我。

他给我倒了一杯水，又把贺明轩当年的收养档案找了出来。

“这孩子聪明，也跟了你五年，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？”

我看着档案上那张怯生生的小脸，心口还是疼了一下。

五年前他会把唯一一颗糖塞进我的手里，也会趴在我怀里小声叫妈妈。

可离婚后，他像是把我们从前的日子一起扔掉了。

我把学校那张被涂改的联系人表放在院长面前。

“他想回贺景川身边，可贺景川不肯接收他。”

“我现在也给不了他想要的生活。”

院长沉默了一会儿，才拿出解除收养关系的申请表。

“申请要交民政局审核，在结果下来前你仍然是他的监护人。”

我点头签下名字，并把需要补交的材料记在手机里。

回到出租屋时，客厅里坐着三个穿同样校服的孩子。

贺明轩正在和他们做小组作业，茶几上摆满了他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零食。

看见我身上的超市促销服，他立刻站起来把我推进厨房。

“你先别出来。”

“他们都以为我家有保姆，你要是说漏嘴，我明天怎么去学校？”

我隔着玻璃门看着他重新坐回同学中间。

有个女孩指着墙上的合照问：“照片里的阿姨不是你妈妈吗？”

贺明轩头也没抬。

“她是我爸以前请的保姆，我亲妈在国外。”

另一个孩子羡慕地问他是不是很快就要搬回大房子。

贺明轩立刻打开平板，给他们看贺景川发在朋友圈里的别墅照片。

“等我弟弟出生，我爸就来接我。”

“到时候我请你们去家里游泳。”

我没有拆穿他，只把切好的水果放到茶几上。

同学离开后，贺明轩把空盘子往我面前一推。

“苏曼阿姨后天过生日，你给我一千五百块。”

“我要订她最喜欢的那家法式蛋糕，再买一束花。”

我问他：“你拿我的钱给她过生日？”

“等我回到爸爸家，我让他十倍还你。”

他说得理所当然，仿佛我只是替他垫钱的人。

我把盘子端进厨房。

“我不会给。”

贺明轩追到门口，气得踢了一脚垃圾桶。

“你就是见不得苏曼阿姨过得比你好。”

“难怪爸爸不要你。”

我弯腰扶起垃圾桶，没有再和他争辩。

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突然把声音放软。

“不给就算了。”

“我以后不去找爸爸了，行了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