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野生日那天，一诺提议一起吃饭。

倒计时还剩七天。

我订了他喜欢的私房菜馆，也买回一台他看了很久却舍不得下单的修复灯。

母亲让人送来一只红包，里面放着一张写有「一家和顺」的卡片。

程野到餐厅时，看见我们三个人坐在一起，脚步明显停了一下。

一诺跑过去抱住他。

「爸，今天不说不高兴的事。」

他摸了摸她的头，还是坐下了。

整顿饭我都在说以前。

我说起我们第一次约会，也说起一诺小时候把生日蛋糕扣在他衣服上的事。

程野没有扫兴，甚至跟着笑了几次。

我渐渐生出一种错觉。

或许他只是需要我主动一次。

蛋糕端上来时，我把修复灯推给他。

「这段时间我确实做得不好，我们重新开始。」

邻桌有人看过来，一诺已经举起手机录像。

程野看了她一眼，没有当场拒绝。

他收下礼物，也吹了蜡烛。

我以为自己赢了。

回家路上，他却让一诺先上楼。

「今天的饭谢谢你，但搬家的时间不变。」

我脸上的笑僵住。

「你刚才为什么不说？」

「她录着视频，我不想让她记住我的生日是你们逼我表态的日子。」

「谁逼你了？」

「你明知道她希望我们不离婚，却让她替你准备这顿饭。」

我的语气也冷下来。

「她是你女儿，她舍不得你有错吗？」

「她舍不得我，我也舍不得她。」

「可我们还过不过，不能让孩子替我们决定。」

我问他是不是急着去找林初。

程野说林初已经申请去西南做半年的康复援助，下周出发。

这个消息让我意外。

「她要走？」

「对，她下周出发。」

「你们不是互相喜欢吗？」

「喜欢不代表她要留在南城等我。」

我无法理解他们的关系。

贺延每次说想我，都会要求我推掉安排去见他。

我也一直把这种随叫随到当作爱的证明。

林初却在程野终于恢复自由前离开。

我怀疑地问他会不会跟去。

「不会，我的店和一诺都在南城。」

「那你离婚还有什么意义？」

程野看着小区门口亮起的路灯。

「我再跟你住下去，只会一天比一天恨你。」

「就算林初明天跟别人结婚，我也不会搬回来。」

楼上的窗户被一诺推开，她朝我们喊快点上来切水果。

程野仰头回应了一声。

那一刻我忽然明白，即使没有林初，他也不会留下。

这比知道他们相爱更令我害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