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上亮起一段视频。

画面是在医院三楼连廊的无菌通道口。

视频里，我推着一台密封的不锈钢转运箱往前走。

周成怀里抱着裹紧毛毯的布偶猫，快步追上来拦住我。

画面里我们说了两句话。

随后我面无表情地绕开他，推着箱子进了直达电梯。

周成指着定格的画面，对着直播间怒吼。

“大家都看明白了没有！”

“昨天我带雪球来看轻微感冒，她在走廊把我们拦住，骗我说送去特别检查室好得快！”

“结果呢？二十分钟之后，她出来就说猫没了！”

我站在原地，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
周成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
他恼怒地瞪我：“你笑什么！”

我抬手理了理衣领，看着他的眼睛。

“我笑你剪辑技术太烂。”

“昨天你家那只布偶猫两肺水肿，喘鸣声隔着三米都能听见。”

“你拦住我，问的根本不是什么检查室，你问的是安乐处置室的电梯怎么走。”

我顿了顿，声音在大厅里格外清晰。

“你视频前头掐掉的那半分钟，不就是你在问我，安乐死到底收不收处置费吗？”

周成像是被踩了尾巴，声音猛地拔高。

“你放屁！谁家猫感冒会想着安乐死！”

何娇突然尖叫着蹲下身，从随身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。

她把纸狠狠拍在前台台面上。

“你还在抵赖！这是你昨天开的药单！”

“医生都看过了，雪球根本不是病死的，是你给它打了致命毒药！”

那张纸上盖着一个模糊发虚的红色印章，抬头歪歪扭扭印着《动物病房特别加药单》。

围观的人群又被挑动起来。

“天哪，居然真的私自打药！”

“报警！把这个黑心女人抓起来！”

周成趁机走上前，眼神里的慌乱变成了贪婪。

他放低了自拍杆，身体前倾，凑到我面前低声说话。

“苏医生，我这只雪球是有双CFA血统证书的赛级种猫，当初我花了八万块买回来的。”

“现在全网都在看你的笑话。”

“你要是识相，当场掏十万块精神损失费私了，我就在直播间说这是个误会。”

“不然，我不仅让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，还得让你进去蹲几年大牢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，但满嘴的烟味直接扑在我脸上。

我看着那张被拍在台面上的纸。

然后，我伸出两根手指，把那张单据夹了起来。

我没忍住，直接扑哧笑出了声。

何娇尖叫：“你死到临头了还笑什么笑！”

我把单子反转过来，对着周围的手机镜头。

“我笑你们找人做假证，连基本的生理常识都不查。”

“这单子上写的注射药物，是让动物心脏停搏用的饱和氯化钾。”

“后面用圆珠笔手写着：静脉推注50毫升。”

我看向周成那张发僵的脸。

“一只四公斤重的布偶猫，全身总血量不过两百多毫升。”

“静脉推注五十毫升高浓度液体，体积快赶上它的膀胱容量了。”

“造假造得连动物解剖都不懂，去哪个路边摊花三块钱打印的？”

何娇的脸色瞬间白了。

她尖叫一声，伸手就要来夺我手里的纸。

保安眼疾手快，一把架住了她的胳膊。

我顺手把那张纸折好，揣进白大褂口袋。

接着，我拉过旁边的一张塑料候诊椅，稳稳当当坐了下来。

“十万块是吧？”

我看着满头冒汗的周成，淡淡开口。

“你最好现在就把报警电话拨通。”

“不然待会儿想走，恐怕就来不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