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十分钟，手机屏幕上的同城榜单就挂上了我的名字。

“三甲宠物医院惊现百分百致死黑医”，四个字直接冲到了榜首。

前台的座机响个不停。

客服小姑娘刚接起来，听筒里就是铺天盖地的咒骂。

副院长彻底慌了手脚。

他指挥两个保安扯出两道红白相间的警戒隔离带，把我围在塑料椅中间。

“苏见青，你老实呆在这里，在农业局专员和片区民警到之前，哪都不许去！”

周成见医院动了真格，兴奋得满面油光。

他举着手机，把镜头死死怼向我放在脚边的牛皮纸袋。

“家人们，快看！”

“她脚边那个袋子里装的，肯定就是毒害我家雪球的违禁药！”

“她到现在还死不认罪，还想把脏水往我们受害者身上泼！”

直播间里的人数直接飙升到了六万多。

弹幕刷得几乎看不清画面，满屏都是声讨我的恶毒言论。

周成把自拍杆往胸前一卡，居高临下地盯着我，声音陡然拔高。

“苏见青，当着全网六万宠主的面，你敢不敢看着镜头说一句！”

“你到底有没有国家颁发的执业全科兽医师证书？！”

何娇在旁边跟着抹泪，尖声附和。

“大家快让她把行医资格证掏出来看！”

大厅里几十号围观的人立刻跟着起哄，叫喊声压得人耳朵疼。

我抬起头，视线越过自拍杆，直直对上那颗漆黑的摄像头。

我没有避让，字句咬得很稳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我早就说过，我没有临床全科的门诊资格。”

“我从来不看门诊，也从不给活着的猫狗开处方看病。”

大厅里瞬间静了一秒。

紧接着，周成猛地爆发出一阵狂笑。

“听到了吧！她自己招了！”

“一个连兽医资格证都没有的人，居然在给宠物治病！”

周成猛地从夹克内衬里甩出一叠厚厚的A4纸，重重摔在我面前的茶几上。

那是一份早已排版打印整齐的《医疗事故赔偿与认罪协议书》。

最后一页甚至用红笔标好了签字和按手印的位置。

周成狞笑着逼近一步。

“字我都让人替你拟好了！”

“现在，你跪在雪球的笼子前面磕三个头，认下你的罪行，再把十万块打进我卡里！”

“不然今天谁来都保不住你！”

何娇也冲上来，恶狠狠地推开保安，把一支黑色签字笔朝我胸口扔过来。

我没接，任由那支笔掉在地上，滚进隔离带外面的尘土里。

我低头扫了一眼协议上的条款。

全部责任归于我个人，自愿赔偿十万，放弃一切追责权利。

我靠在椅背上，抬眼看着周成。

“打印得挺规整。”

“不过你们找人写这份东西的时候，没顺便翻翻刑法吗？”

“敲诈勒索公私财物，十万元属于数额巨大。”

“三年起步，十年以下。”

周成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，眼神有些闪烁，但马上又凶狠起来。

“你少拿法律吓唬我！今天死的可是我的猫！”

大厅玻璃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。

一阵整齐急促的脚步声踏碎了喧闹。

身穿制服的民警秦队长带着两名协警快步走在前头。

后面跟着农业农村局动物卫生监督所的两位执法专员。

周成大喜过望，扯着嗓门迎上去。

“警察同志！快把这个无证行医的凶手抓起来！”

为首的农业局专员却根本没理会他。

专员径直拨开红白隔离带，一眼看见坐在塑料椅上的我，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
他扬了扬手里厚厚的一沓特种管制药品核销文件，满脸错愕。

“苏医师？”

“省局派驻转诊中心的特种管制麻醉药现场核销会马上要开场了，我们找了你半天。”

“你不是一直在负一楼执行终末安乐关怀吗？怎么被当成门诊无证黑医给堵在大厅了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