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座大厅陷入死一样的寂静。

连前台狂响的电话铃声，在这一瞬间都显得格外刺耳。

周成高举自拍杆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
手机屏幕里，六万多人的直播间弹幕停顿了整整两秒。

下一刻，满屏的巨大问号如同瀑布般刷了下来。

【安乐关怀专员？等等，这是什么科室？】

【专职做安乐死的......那经她手的宠物肯定没有活口啊！】

【合着人家是专业的送终人？活着走出安乐室那才叫诈尸吧！】

周成的脸一阵青一阵白。

他硬着头皮，指着我冲秦队长吼。

“警察同志，你们别被她骗了！”

“就算是安乐死，也不能平白无故把我猫弄死！她肯定是背着我们偷偷下黑手！”

我坐在椅子上，托着下巴看着他。

“周先生，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。”

“我手里拿的是农业农村局特批的全省仅有几套的终末安乐特种资质。”

“每天在负一楼排队、受尽病痛折磨需要体面离开的毛孩子，我都送不过来。”

“我吃饱了撑的，冒着吊销特种证件的风险，溜到三楼去偷你那只猫冲业绩？”

现场几个围观的年轻宠主没憋住，当场噗嗤笑了出来。

连旁边的两个协警嘴角都抽了抽。

秦队长面色严肃地走上前，将我的工作档案和盖着省局大印的《特种安乐诊疗资质备案书》拍在大厅的服务台前。

随后，秦队长转头看向周成。

“调解室，把大屏幕打开。”

周成和何娇被带进了调解室。

几十名情绪激动的宠主挤在门外，副院长和执法专员悉数落座。

投影仪亮起白光，一段调取自走廊拐角的高清原声监控投放在大屏幕上。

画面很清晰，收音设备也极其专业。

昨天下午四点十分，周成抱着毛毯里的布偶猫，急匆匆拦下推着周转箱的我。

画面里，猫的嘴巴大张着，胸腹剧烈起伏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喘鸣。

周成的声音清清楚楚从音响里传出来。

“哎，那个穿白大褂的，安乐死做一次多少钱？”

“协议签完之后，后续的处理和火化费用是不是医院全包？”

视频里的我停下脚步，语气冷淡。

“左转乘三号货梯去负一楼，先去内科评估病情。”

说完，我拉着周转箱径直走进电梯，全程两只手插在口袋里，连猫毛都没碰一下。

画面定格。

秦队长转过头，凌厉的目光直刺周成。

“视频原声放得明明白白。”

“你在网上发的断章取义的片段，掐头去尾，是打算隐瞒什么？”

周成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强行辩解。

“我......我当时太着急了！走廊里狗叫声太大，我根本没听清她说什么！”

话音未落，调解室的门被再次推开。

内科住院部的资深护士长走进来，直接将一份门禁打卡表拍在桌上。

“你说你没听清？”

“苏医师昨天下午一直在负一楼调配特种试剂，连轴转了四个小时。”

“你的猫是你自己签字同意后，亲自抱进处置室交接的。”

护士长冷冷扫了周成一眼。

“中途进缓冲间，你嫌一次性无菌防护鞋套收你五块钱，在走廊跟保洁阿姨吵了整整十分钟。”

“全科室的医生护士全看见了。”

周成的嘴唇开始发白，后背的夹克衫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。

何娇更是吓得缩在椅子里，抓着包的手不停打颤。

门外再次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
内科杜主任推门而入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厚重的牛皮纸病历夹。

老主任面色铁青，目光直直盯向缩在角落的周成。

“周先生，你口口声声说猫只是轻微感冒脱水。”

“那你要不要当着大家的面，解释一下这本被你拒绝签字的ICU抢救病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