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，陈家开"家庭会议"，堂屋里坐满了人。

白薇薇挺着肚子，坐在陈建军旁边，一副女主人的派头。

陈建军清了清嗓子，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：

"秀，这几年，家里确实对不住你。"

"可薇薇肚子里的孩子，不能没爹。"

"这样，我先给你拿一百块，再给你打张五千块的欠条。"

"等日子缓过来，我慢慢还你。"

他把十张大团结拍在桌上，又铺开一张纸，写写画画。

我看着他，心里冷笑。

五千块，是我五年的债，加上我的嫁妆。

一百块，是打发叫花子。

我低着头，把那张欠条收进怀里，声音平静：

"行，我同意离婚。"

"欠条我收下了。"

陈建军眼睛一亮，跟王桂兰交换了个眼色。

他们以为，我到底还是那个好哄的苏秀。

陈建红吐了嘴里的瓜子皮，阴阳怪气：

"算你识相。"

"离了婚，你就跟陈家没关系了，别赖着不走。"

王桂兰也凑上来，假惺惺地抹眼泪：

"秀啊，不是妈心狠，是你命不好。"

"这婚离了，你还能再找个好的。"

我抬头看她一眼，没接话。

她这话，说得比唱的还好听，可转头一家子就要把我卖了。

我摸了摸怀里的欠条，纸面有些糙。

那是陈建军亲笔写的，上面还按了个红手印。

陈大勇磕了磕烟袋锅子，沉着脸：

"秀，钱的事，咱们慢慢来。"

"当务之急，是先把离婚办了，别耽误薇薇肚子里的孩子。"

我听着他们一人一句，心里那本账，记得清清楚楚。

我抬起头，看着陈建军，一字一句：

"离婚，今天就去办。"

"钱，一分不能少。"

陈建军被我这眼神看得，喉咙滚了滚，别开了脸。

陈建红被我看得发毛，缩了缩脖子。

从办事处出来，我捏着离婚证，心里说不出的轻快。

这婚，终于离了。

王桂兰忽然捂着胸口，哎哟哎哟地叫：

"秀啊，妈心里难受，你陪我回家坐坐。"

"好歹也叫了五年妈。"

我看着她装出来的样子，点了点头。

我倒要看看，他们还能演到哪一步。

刚进家门，院门就被人从外面插上了。

陈建红、陈建业一左一右堵在门口。

陈建军也不再装了，脸上的笑没了，只剩一层狠：

"苏秀，钱你也拿了，婚你也离了。"

"今天，你就乖乖跟我走一趟。"

"山那边，我给你寻了户人家。"

我往后退了一步，后背抵在墙上：

"陈建军，你还是人吗？"

他一步逼过来，伸手就要拽我：

"少废话。"

"你要是不听话，我连你两个女儿一起卖了。"

我拼命挣扎，反手抄起墙角的木棍，抡了过去。

陈建军被砸了个趔趄，骂了一声，扑上来抓我。

王桂兰在后面喊：

"快按住她！别让她跑了！"

陈大勇缩在一边，假装没看见。

我挣开陈建红的手，往门口冲。

门被插死了，我撞了两下，没撞开。

陈建军从背后一把揪住我的头发：

"你今天跑不了。"

我头发被他拽得生疼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硬是没掉下来。

"陈建军！"我嘶声喊，"你不得好死！"

他冷笑着，把我往屋里拖。

陈建红在后面帮腔：

"哥，别跟她废话，赶紧弄走，免得夜长梦多。"

王桂兰也凑过来，把一条破布往我嘴里塞：

"别让她喊，把街坊招来就完了。"

我咬紧了牙，偏头躲开那条破布。

"你们一家子，都不得好死！"

陈建军一巴掌扬起来，就要往我脸上扇。

就在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，院门"咣"地一声，被人从外面踹开了。

"苏秀是我陆远峥的未婚妻。"

"谁再动她一下，试试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