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脚踢在棺材上。

“穆星河，你还嫌不够丢人？”

“他是你亲弟弟！”

“就为了几张照片，你要害他？”

店员再次举起万能卡。

“无论发生过什么，先把人放出来。”

爸爸拦住他。

“她涉嫌害人，出来又要闹。你去把你们主管叫来，我跟主管谈。”

“先生，请不要妨碍——”

“我们家有医生！出了事我们负责！”

店员争执不过，只能转身呼叫安保。

就在他离开的几十秒里，爸爸从道具架上扯下一段装饰链，穿过棺盖的外部把手。

周叙看见了，没有阻止。

妈妈也看见了，只说：“让她反省一会儿，等我们看完倒计时再回来。”

我飘在他们中间，忽然觉得那段链条并不是刚刚才出现的。

从小到大，“你是姐姐”“予安还小”“一家人别计较”，早就一圈圈缠在我身上。

我拒绝一次，他们就说我自私。

我求救一次，他们就说我争宠。

现在我死了，他们仍要我在棺材里反省。

周叙扶住予安，临走前停了一下。

“星河，你如果这样任性我很难再原谅你。”

“即便你现在出来道歉，也改变不了什么。”

我没办法出来。

更没办法告诉他，我的大衣内袋里放着一份公证回执。

外婆留给我的拆迁款和商铺，我原本准备附条件赠与家人一部分。

予安的学费、爸妈的养老、周叙筹备诊所的钱，我都列得清清楚楚。

文件还有另一条约定。

如果受赠人侵占、欺骗或故意伤害我，赠与自动终止；

剩余财产按遗嘱捐给呼吸重症救助项目，已经形成的借款则由遗产管理人追偿。

我原本想拍完跨年全家福，再把这份新年礼物交给他们。

予安临走时踢了一下我的包。

“姐，你再装也没用，爸妈这回不会哄你。”

棺材重新合上。

我的手指压在文件袋边，签字页被扯开了一角。

他们去了商场救护站。

予安吃了药，没多久就说不疼了。

妈妈立刻问工作人员：“他这个情况能吃蛋糕吗？”

“暂时别吃太多。”

予安不高兴。

“我等了一晚上，蛋糕是给我买的。”

妈妈说：“那就吃一小块。”

她给他切蛋糕时，广播里通知密室区域暂停营业，请家属联系工作人员。

周叙刚喝了一口香槟。

“是不是星河出来了？”

安保人员进门。

“你们是不是有位家属穿红毛衣？”

周叙站起来。

“她怎么了？”

“密室里发现一名女子，没有生命体征，医护人员正在处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