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头冲满桌人扬声说，“各位老总可能不认识他，这是我以前一个穷哥们，如今看我发达了，天天缠着我要钱。今天跑到这儿来，各位别被他骗了。”

我看向陈勉，“你那个店里，今晚退了多少桌？”

他咬着牙没吭声。

我等了两秒，自己接话：“我猜至少八桌。明天供应商上门要账，后厨压着一堆死货，前厅口碑一崩，下个月房租都够呛。陈勉，你在这样下去，那店撑不过三个月。”

陈勉咬了咬牙，不再看我，“这没你说话的份。”

说完，转头，“王会长，我那店的生意一直都不错，就是海鲜这块的供应出了问题。”

“我今天来，是诚心想跟大家谈合作的。”

“陈勉，你刚才说，你的店生意一直不错？”

王会长把茶杯往桌上一搁，声音不大，满桌人都停了筷子。

陈勉愣了一下，硬着头皮点头：“对，要不是海鲜供应出了一点小问题，这个月流水至少往上再走两成。”

王会长笑了笑，从手包里抽出一张报价单，推到他面前：“那你看看这个。”

陈勉低头扫了一眼，脸色当场就变了。

“澳龙，一斤二百八？”

他手指头戳着纸面，声音拔高，“王会长，你拿我当生客宰？”

王会长端起茶抿了一口，不急不缓：“这是商会渠道价，整个西南片区统一，谁来都是这个数。”

“放屁！”陈勉把报价单往桌上一拍，“我以前拿货，一斤一百九，整整高了我四成！”

他猛地转头，目光直直扎在我脸上，“沈遇，你行啊。怪不得白天装模作样来我店里演那一出，合着在这儿等着我呢？你跟王会长串通好了，逼着我往坑里跳？”

我放下筷子，看着他，“陈勉，一百九那个价，是我当年拿自己的面子给你谈的友情价。我跟老赵喝了三顿酒，才让他把片区里最好的货匀给你。你用了七年，从来没问过一句市场价是多少。”

“你少跟我扯这些！”

陈勉指着我鼻子，“你现在就是仗着跟王会长认识，故意搞我！”

王会长皱了皱眉，刚要开口，我抬手拦了一下。

“陈勉，你只要坐下来，把白天的事儿说开，之前那个供应价，我照样能帮你续上。”

我看着他，“但你进门到现在，骂我穷鬼、说我敲诈、拍桌子摔板凳，你给过自己机会吗？”

陈勉盯着我，胸口起伏了好几下。

“你少在这儿装好人。”他抓起外套往肩上一甩，冲王会长冷笑一声，“王会长，今天这局我算看明白了，你们俩穿一条裤子，我陈勉不伺候了。”

“也不知道你这个穷鬼是怎么舔上王会长这号人物的。”

他走到门口，回过头，拿手指点了点我：“你们给我听好了！我陈勉不用你们商会，照样能把餐厅弄起来。三个月？三个月后我让你看看，谁先撑不住。”

门“砰”地关上。

王会长摇摇头，给我续了杯茶：“沈总，这兄弟，不值得。”

我笑了一下，没接话。

散局后我骑电瓶车出来，刚到会所后巷，一辆黑色SUV斜着别过来，车头一横，直接堵死了巷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