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勉从驾驶座跳下来，手里攥着车钥匙，脸上的肉都在抖。

“沈遇，你今天是不是觉得自己认识个大人物就特威风？”

我把电瓶车撑好，看着他：“你堵我车，能解决供应链的事儿？”

陈勉噎了一下，随即更火了：“你少教育我！当初那六十万，我连本带利还清了，我不欠你什么！”

“对，你不欠我。”

我点点头，“所以我把你当兄弟，你把我当要饭的，这事儿我认了。但你记住，今天王会长报的那个价，是市场价。以前的一百九，是看在你当年叫我一声哥的份上。”

陈勉的车横在巷口，人堵在我电瓶车前面，手机突然响了。

他看了一眼号码，接起来就吼：“催什么催！明天给你答复！”

挂了电话，他拿手指头戳了戳自己胸口，“沈遇，我今天把话撂这儿——我陈勉要是再跟你说一句软话，我跟你姓。”

我推着电瓶车绕过他的车头：“行，那你明天别又来找我。”

“找你？”他在我身后冷笑，“做你的梦！我今晚就能把新供应商谈下来，到时候你别哭。”

我没回头。

第二天上午十点，陈勉坐在办公室里，面前摆了七家冷链商的报价单，一家比一家离谱。他全部扔进垃圾桶，拨了第八家的电话。

“澳龙一斤一百八？真的假的？”

那头的老板笑呵呵的：“陈总，我这儿走的是走私渠道，比市场价低两成，但得现签意向金，五万块，今天下午就能发第一批货。”

陈勉犹豫了三十秒。

“签。”

下午三点，冷链车准时到了店门口。

后厨主管拆开第一箱，脸色就白了——龙虾尾巴全断，腮帮子发黑，第二箱螃蟹掀开盖子，一股臭鸡蛋味直冲天花板。

“陈总，这全坏了。”

陈勉从二楼冲下来，抓起一只死蟹翻了个面，蟹壳里渗出来的水是浑的。

他掏出手机打给那老板，响到自动挂断，再打，直接关机。

前厅经理跑过来：“老板，今晚八桌预订，已经有五桌客人进门闻到味儿扭头走了，剩下三桌要求退定金。”

陈勉把死蟹摔在地上：“先停业！明天重新找渠道！”

他老婆从收银台后面站起来：“停一天损失多少你算过没有？房贷、车贷、员工工资——”

“我说停就停！”

店是关了，但钱不会停。

第三天早上，陈勉开着车直奔西南片区海鲜总代理的办公楼。

他花了两个小时才打听到，总负责人在三楼，姓沈。

电梯门打开，走廊尽头挂着一排管理人员的照片墙。

陈勉走过去，目光从第一张扫到最后一张，脚步钉在原地。

沈遇。

照片下面一行小字：西南片区总负责人沈遇。

他往后退了半步，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“沈遇”那一页，拇指悬在上面按不下去。

陈勉没动。

手机震了。

店长打来的，声音发颤：“老板，银行刚来电话，说咱那笔三百万的经营贷，匿名担保人昨天撤保了，三天内要还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