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垂落在她身侧的碎纱，忽然笑出声。

“确实是破布。”

我抬头看向林珊：“披在贼身上，更脏了。”

林珊眼圈一红，捂着脸躲到周晟背后。

周晟伸手来抢我的箱子：“沈初，你嘴巴放干净点！”

他抓着箱子往自己这边猛拽，拉链崩开，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。

我赶紧蹲下去，只见外婆留下的老银镯滚到了茶几旁。

那件准备结婚穿的红色喜服，也和母亲亲手缝的安神香囊一起，落在沾着火锅油的地毯上。

林珊探头看了看，抢着往前走：

“初初姐，我帮你捡。”

她嘴里说着帮忙，脚却踩住了香囊，又往旁边挪了挪，鞋底压上那枚银镯，用力碾了过去。

我伸手去拦，已经晚了。

原本摔变形的老银镯，在她脚下断成两截。

“哎呀！对不起，初初姐，我脚滑了......”

林珊叫了一声，顺势向后倒去，坐在一旁的红酒杯碎片边。

她抱住脚踝哭起来，我看得清楚，那处皮肤连道划痕都找不着。

“哥，我只是想帮嫂子捡东西......”

她哭着往周晟那边伸手：

“嫂子是不是觉得，我这个跟你没血缘关系的干妹妹碍了她的眼，非要把我逼死才甘心？”

周晟一见她倒地，立刻红了眼，转身朝我推来。

“沈初！你他妈有完没完！”

我正蹲着捡东西，来不及躲，整个人向后摔去，后背撞上茶几角。

我疼得倒抽一口气，撑在地上的手又压住了碎玻璃。

玻璃扎进掌心，血顺着手指淌下来，和地上的残汤混在一起。

旁边几个发小看得起劲，还冲周晟喊：

“晟哥，对女人就不能惯着，给脸不要脸！”

“就是，珊珊从小身子骨就弱，吓坏了她，你赔得起吗？”

我抬起头，周晟正站在我面前，咬着牙看我。

相恋四年，他知道我怕痛。

见过我切菜划破手就喊疼，也见过我扎到针后举着手指找创可贴。

如今我的血流了一地，他却径直跨过去，抱起林珊，把她放到沙发上。

“珊珊别怕，哥在，谁也欺负不了你。”

他扶着她坐稳，又转头命令我：

“沈初，你今天必须跪下，给珊珊道歉！”

以前每次争执，他都拿干妹妹年纪小、身体弱来堵我的嘴，逼我先认错。

我退一步，他就护着林珊再往前一步。

现在，他竟要我当着这些人的面，给她下跪。

我咬住牙，撑着茶几想站起来，后背一使劲就疼，手掌上的血还在往下滴。

“你做梦。”

话刚说完，电话响了起来。

我摸了几次才掏出来，屏幕上是老家县医院急救科的电话。

我手上沾着血，按开免提，听筒里立刻传来医生的催问。

“请问是沈初吗？你母亲在订婚宴上受了刺激，突发大面积急性脑梗，现在已经休克，必须马上做开颅手术！”

“家属尽快来签抢救风险书，还要准备三十万手术费。二十分钟内必须赶到，再耽搁，人就危险了！”

我的脑子一下乱了，听筒里还在说什么，我只听清了那句“人就危险了”。

“妈......”

眼泪涌出来，我顾不上掌心的伤，扶着茶几爬起来，伸手去够自己的包。

“周晟，把车钥匙给我！把我的银行卡全还给我，我妈在抢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