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十点，我拖着行李箱，回到和周晟合租的公寓收拾东西。

门一打开，火锅味扑面而来。

林珊坐在地毯上，身上披着我的头纱。

那是我花了两个月，一针一线绣出来，打算婚礼当天戴的。

几个周晟的发小围着茶几喝啤酒，周晟靠在沙发中央，正听他们说笑。

我拖着箱子进门，几个人一齐朝我看过来，笑声停了。

林珊缩了缩脖子，嘴角却往上翘了翘。

她拢着头纱，拖长声音叫我：“初初姐，你终于回来了。”

“周晟说你肯定舍不得离开他，大家正开盘打赌呢。我就说，你今晚一定会回来认错。”

发小们跟着笑起来。

“晟哥，我就说嫂子离不开你吧？三千块赌资，转账拿来！”

“嫂子就是抹不开面子，出去转了一圈，还不是乖乖回来做饭。”

周晟轻哼一声，拿出手机，当场把钱转了过去。

他们围上去看转账，还在笑我这场脾气闹得不值，白白让周晟输了三千块。

我越过他们，走进主卧。

从衣柜里取出打包袋，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拿下来，叠好放进去。

周晟跟进来，倚着门框看我收拾。

“差不多行了，当着朋友的面，别太任性。”

“头纱是珊珊洗完头觉得冷，随手拿来披一下，你别又找借口发作。”

我把衣服放进箱子：“火锅油都已经渗进去了。”

周晟皱眉：

“一件纱巾而已，能值多少钱？我明天转你五千，你重新买条更好的。”

他连头纱和纱巾都懒得分清，却觉得五千块就能把这件事揭过去。

我说不要，他照旧替我做决定；我说结束，他就当我在闹脾气。

我的东西任人拿，我的话任他改，到头来，还得等他点头，我才算有资格生气。

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，站起来看着他。

“不用转钱，反正婚礼不会有了。”

周晟站直了身子，脸也拉了下来。

“沈初，你别给脸不要脸！”

“今天你在订婚宴上闹成那样，我爸妈气得高血压都犯了，我好不容易才把他们安抚好。”

“明天跟我去医院，给他们赔个礼，结婚的事照旧。”

他伸手指了指我的箱子：

“你现在收拾这些做给谁看？我不信你能离得开我。”

“让开。”

我拖着箱子往门口走，他一把抓住拉杆，横在我面前。

“你非要闹得大家都下不来台？”

林珊小跑过来，扯住周晟的衣角。

“哥，你别对嫂子这么凶。要不我把头纱脱下来，洗干净还给她，行不行？”

她低头去解别针，手上猛地一扯，头纱裂开了一道口子。

林珊捂着嘴叫起来：

“哎呀，对不起嫂子！我太笨了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”

周晟瞟过那道裂口，转头就数落我：

“你看你把她吓成什么样了！”

“一件破布，坏了就坏了，你至于摆出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吗？”

破布。

两个月里，我每天下班回家，吃完饭就坐下来绣，拆了重绣，绣完再比对花样。

如今林珊扯坏了，他用两个字，就把我的心思和工夫全打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