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给母亲打了电话。

“妈，知遥确诊的事，你早就知道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
“她跟我说过一次。她不想让亲戚知道。”

“所以她把病说成我的，你也知道？”

“她说她只是提醒闻川注意。”

“她给每个前任发了同样的话。”

“你姐好不容易遇到愿意娶她的人，你就不能让她安稳订婚吗？”

“她拿我的名字替自己的诊断挡着，我还得替她保密？”

“她也是害怕。”

“她怕什么？”我问，“怕别人知道诊断，还是怕别人知道她拿我的名字去说？”

母亲把茶杯放回桌上，杯底磕出一声轻响。

“我不知道她把报告发给过谁。”

“可你知道她确诊，也知道我根本没病。今天陆闻川当众说我脏时，你为什么不拦？”

她看着桌面，没有回答。她愿意替姐姐保守诊断，却默认我承受别人误会也不要紧。

门开了。林知遥拎着一袋水果走进来，像是来探望一个病人。

“念念，你今天又去闹，闻川才会更讨厌你。”

“你挽着他订婚，现在倒成了我闹？”

她把水果放到桌上，转头对我妈笑了笑。

“阿姨，我没事。念念被男人拒绝惯了，心里不舒服，我理解。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妈知道你的诊断。”

她的笑容停了一下。

“所以呢？”

“为什么把它说成我的？”

“我什么时候说你有病了？是他们自己误会。”

“同一张照片，同一套话术，你也说是他们误会？”

她的手停在水果袋上，终于没再笑。

“那张照片是你陪我去社区活动时拍的。”我说，“你知道照片不是检查记录。”

“我只发了张照片，又没替他们做决定。”她说，“他们要是不信，为什么不来问你？”

“他们问了你，你给的答案就是我有HIV。”

她声音低下来，“我只是想让他们离你远一点。”

她说得像一件不得已的小事，甚至还等着我理解。我没有替她把话补成“怕被抛下”。

她转头看我妈。

“妈，你看她。她为了抢闻川，什么都能编。”

我妈皱起眉。

“念念，别再说了。你姐今天已经够难堪。”

母亲拿起手机，像要给亲戚群发消息。我把自己的手机扣在桌面上，告诉她群里不准再传我的照片，也不准拿她的诊断出来替我自证。

“我没打算发你的照片。”她说。

“你刚才只是没拦她。”

她的手停在屏幕上，最后把手机放下。林知遥拎起水果袋，目光从我脸上移开，没有说要撤回发给前任的消息，也没有说会澄清。

我这才明白，她不是分不清谁在撒谎。她只是认定我的名声可以拿来替姐姐挡事。

周叙又发来一条消息，问我要不要他把完整聊天交给我保存。

我回他：“原件留好，不要替我删，也不要替我解释。”

他很快答应。

我退出对话时，林知遥正把那袋水果重新拎起来。她没道歉，只说婚期从下月提前到明早，叫我别缺席。

她的手机亮了一下，亲戚群里有人问订婚宴是不是我去闹场。她扫过消息，没有解释，也没有纠正母亲刚才默认我有病的沉默。我终于不再等她替我说一句公道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