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她的婚礼在酒店举行。

她没有给我发请柬，只把定位和时间发进了家族群。

“念念，你一定要来。你订婚那天不懂事，我不怪你。姐姐今天结婚，还想听你亲口祝福。”

我妈私下又发来一句：

“你姐的婚事不能再出岔子。”

我没有回她。

周叙在婚宴门外等我，手机里存着完整对话和原始附件。

“你确定要我当面作证？”

“你只说你收到了什么，其他由我自己讲。”

“我不会替你求原谅，也不会替你决定要不要继续。”

“我知道。今天这件事我来承担。”

我把手机还给他，提醒他只展示核实身份所需的内容，别让她其他医疗信息出现在屏幕上。

“先进去。”

宴会厅里，林知遥正挽着陆闻川敬酒。

看见我，她举起酒杯，笑得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
“念念来了。”

“我还以为你不愿意祝福我呢。”

她把声音放到周围几桌都能听见。

有人把椅子往旁边挪。她说：“念念只是还没想通。”

我爸走来按住我的肩：“今天别闹。”

“我还没说话。”

司仪请新娘上台。

林知遥接过话筒，先感谢父母，再感谢陆闻川。

最后，她看向我。

“我最想感谢的是我妹妹。”

“她情路不顺，身体也不好。我陪她看过医生，替她挡过很多闲言碎语。”

大屏幕亮起。

那张被裁过的照片出现在所有宾客面前。

“念念，你放心，姐姐不会嫌弃你。”

“就算你有HIV，姐姐也还是你的姐姐。”

她说完还朝我伸出手，像要邀请我上台。

“念念，别怕。大家不会因为这个看不起你。”

我没有去握她的手。

“你先说清楚，报告是谁的。”

她手停在半空，宾客席里有人低声说我不识好歹。

她趁着那点议论，转身朝屏幕指了指。

“你看，她就是这样。别人想帮她，她也要把人推开。”

台下有人抽了口气。

我妈站起来，压低声音叫我坐下。

陆闻川看着我，眼里没有半点歉意。

“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？”

我看着台上的照片。

红丝带还在，只是公益活动的横幅被裁掉了。

“那张照片在哪拍的，你敢说吗？”

我姐的手指扣紧了话筒。

“你又想把话题扯到哪里？”

“你说我有病，证据呢？”

“你自己知道。”

“我不知道。你说出来。”

我没有提高声音。

“你说亲眼见过，就把日期和医院说出来。”
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

“你说我有HIV，却不记得在哪看过报告？”

她转向主持人，说不想在婚礼讨论。我提醒她，是她先放的照片。她改口说怕闻川受伤。

“所以你把你自己的诊断说成我的？”

她脸上的眼泪停住了。

“你疯了。”

她朝保安招手。

“把她请出去。”

“我不想让她难堪，可她非要闹。我也没办法。”

她把“没办法”说得很慢，看向我爸妈。

我妈立刻点头。

“念念，你先出去冷静一下。”

“可以。但你们别再说我有病。”

“你看，又在威胁人。”她擦掉眼泪，“我连自己有病都没嫌弃过，她有什么资格嫌弃我？”

她趁着众人议论，叫司仪把祝福环节提前，把写好的祝福词递给我。

“上去说你接受不了我和闻川在一起，我就不计较。”

我爸也来拉我：“给她个台阶。”

纸上已经替我写好：姐姐一直保护我，是我误解了她。

“你要我替她说过的话道歉？”

我姐朝我伸出手。

“念念，我不会怪你。”

“可我怪你。”

她的手立刻落了下去。

她转向陆闻川，眼泪终于又落下来。

“闻川，我是不是不该结婚？我是不是连幸福都不配？”

陆闻川走上台，把她护在身后。

“林念安，你够了。”

“你自己脏，还要把所有人拖下水？”

这句话落下，我妈也移开了目光。

“把话筒给我。”

“不可能。”我姐说。

“那你就听别人说。”

宴会厅的门被推开。

周叙走了进来。

他没有看我，径直走到礼台前。

我姐脸色变了。
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
周叙把手机里的文件投到副屏。

“这份材料，是你当年主动发给我的。”

“报告上的真实名字，是林知遥。”

“确诊的人，是你。”

宾客席一下安静下来。

第一个变脸的，是陆闻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