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越的手伸过来时，我按灭了屏幕。

他脸色立刻沉下来。

“都是一个团队的，防着谁呢？”

同期医生堵在门边，劝我别扫兴，伸头往手机上看。

林栀语挤进来，轻轻扯住陈越的袖口。

“算了，师姐已经把主刀医生让给我了，我们别逼她。”

她转向我，眼神落在桌上没装完的讲稿上。

“师姐你把讲稿借我看看把，明天的手术，我可不能让老师丢脸。”

没等我答应，陈越已经拿起了稿件。

那是我昨晚排好的个人汇报稿。

他翻了两页，忽然举了起来。

“看看，我就说她没安好心！”

红笔圈出的几处疑问，被他指给每个人看。

“栀语说切掉，她就写可能出血，真会给人添堵！”

那份稿子比林栀语的发言早了整整一晚。

没人关心。

林栀语接过去，盯着其中一行，眼眶渐渐红了。

“原来师姐觉得我这么差。”

陈越把纸抽回来，砸在桌上。

几张散页被碰落，滑到椅子底下。

一个同期医生正好退了半步，鞋底压住我的名字。

我俯身去捡，他却没有挪脚。

“几张纸而已，你至于摆这张脸吗？”

我抬头看着他。

直到旁边的摄像机转过来，他才把脚收回去，笑着装作没注意。

纸上留下半个黑鞋印。

上一世，我也是这样替他们整理资料。

他们开庆功宴，我补汇报；他们拍宣传照，我核内容。

最后，林栀语那句“师姐一直不肯帮我”，却成了所有人相信的版本。

我把脏了的那页夹回去，扣紧文件袋。

直播屏上还有人嫌我慢。

【捡个纸都这么委屈，等着谁哄呢？】

【栀语都替她说话了，她还冷着脸。】

【这种人进团队，真是倒霉。】

【纸脏了就这么宝贝，栀语被气哭，她怎么不心疼？】

【会写字就帮人整理，别真把自己当导师了。】

节目统筹终于过来，把几个人往旁边拨。

“收一收，镜头还开着。”

散场之后，护士长来送术前核对事项。

她看见我稿子上的鞋印，皱了皱眉，没有多问。

我把另行整理的风险提示交给她，也发给实际负责这台手术的医生。

“肿块贴着血管，边界看不清，这个不能草率。”

护士长看完，问了两个问题，拿着材料去找考核导师。

我刚收起手机，陈越就在不远处冷笑。

“还是去告状了。”

他跑回林栀语旁边，声音故意放得很大。

“栀语，你就是太好说话，有人可不领情。”

林栀语还没开口，考核导师已经推门进来。

她将那份方案放在桌上，指着其中一处。

“这里，是不是还得再想想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