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栀语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。

“老师，刚才不是都说可以吗？”

考核导师没看她，低头核对资料。

“真要粘在一起，分离时伤了血管，会大出血，不能凭猜。”

陈越先望向角落里的我，像抓到了现行。

“宋师姐，你到底要找多少人，才能承认自己不如栀语？”

我没有接话。

林栀语握紧笔，低头半晌，忽然把胸前主刀医生的工牌摘下来。

“要不还是让师姐来吧。”

“我知道大家不放心我，没必要勉强。”

同期医生立刻围住她。

有人替她把椅子拉好，有人指责考核导师不该临时变卦。

“机会都给了，突然收回去，谁受得了？”

陈越把工牌重新放到林栀语面前。

“有的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，栀语，你别中她的计。”

考核导师的手还按在资料上。

带教的科室主任走进来，先问林栀语是不是又哭了。

得知缘由，他拿过方案扫了一眼，口气很不耐烦。

“我会在场监督，没必要弄得这么紧张。”

考核导师还想开口，另一位导师已经把录制安排递过来。

“先把该确认的确认好，别动不动就说换人。”

节目统筹站在门边，跟着点头。

预告已经发了，林栀语是主角。

换人，采访就白拍了。

考核导师沉默了一会儿，终于把资料合上。

“那就按步骤来，不能抢着往下做。”

林栀语抬起头，眼角含泪，笑容已经回来了。

“谢谢老师，我肯定不会让您失望。”

陈越率先鼓掌，其他人也跟着拍手。

直播屏里，比屋里还热闹。

【栀语都愿意退出了，还想逼她怎样？】

【师姐怎么不鼓掌？手坏了？】

【怕出事就别上台，别耽误有胆量的人。】

【师姐一提醒，妹妹差点没了机会，她是不是就盼着这样？】

护士长来问谁做应急支援，科室主任指了指我。

“她有相关经验，先备着。”

原来嫌我多余，也不妨碍需要有人兜底。

节目统筹正在统计明天的采访名单，听见安排，直接把我的名字划掉。

“备用就不用拍单人镜头了，省点时间。”

旁边的同期医生问，那她算不算参加这台手术。

主带教没抬头。

“到再说，别什么都想着算成绩。”

明明问的人不是我，他的目光却落在我身上。

林栀语安心地转回去挑照片。

我起身，再次向他说明肿块与血管边界不清，必须先确认。

他听完，摆摆手。

“知道了，明天有问题会叫你。”

林栀语在旁边轻声插话。

“那能不能别让师姐一直站在我旁边？她看着，我录制时会紧张。”

主带教直接将我的展示席位划掉，让我去外围等。

陈越立刻替她接过笔记本，笑着往我这边看。

“这下清静了。”

我把手机调成响铃，确认护士长随时能联系到我，便走出了录制间。

没人拦。

他们忙着给林栀语补拍出发前的宣言。

隔着门，我听见节目统筹让她放轻松，说一句对明天的期待。

林栀语笑出了声。

“希望师姐看完以后能明白，做手术，有时候真不用想那么复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