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棠约我见面时，带来了一张照片。

照片拍于上个月的聚会。

叶蓁站在人群中间，脖子上戴着一条钻石项链。

吊坠是一朵栀子花。

和快递单上的商品描述完全一致。

“她说谁送的？”

“一个追她的男人。”

唐棠把手机递给我。

“我问过是不是程砚，她说程砚只会买现成的东西，不懂这种心思。”

我保存照片。

“她还说什么了？”

“说那个男人虽然没钱，但很舍得为她花心思。”

我听完，直接去了快递站。

工作人员调出签收记录。

收件人写着许栀。

叶蓁却备注自己是我的姐姐，还把联系电话改成了她的。

生日那天，她替我下楼拿快递。

回来时，她只带了一束花。

她说顾淮川忘了我的生日。

那晚，我等到十二点，没有收到他的礼物。

我给他发消息，问他是不是连敷衍都懒得敷衍。

他回复了很长一段话。

我没看完就被叶蓁删了。

因为叶蓁告诉我，男人被揭穿以后，最擅长用长篇解释骗取原谅。

现在想来，他当时大概也不明白。

明明已经送到我手里的东西，为什么会被我说成敷衍。

从快递站出来，我给顾淮川打了电话。

“你在哪儿？”

“工作室。”

“我过去找你。”

他听出我的语气不对。
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
“见面再说。”

二十分钟后，我到了他的工作室。

顾淮川放下手里的工具，给我倒了杯水。

我把照片和签收记录摆在桌上。

“这条项链，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为什么交给叶蓁？”

“她说你在忙，让我寄到她那里。”

顾淮川调出半年前的聊天。

叶蓁主动联系他，说要替我筹备生日聚会。

她让他把礼物寄到指定地址，还特意叮嘱不要提前告诉我。

顾淮川照做了。

项链签收以后，他问我喜不喜欢。

叶蓁用我的账号回复：

【一般，以后别送这种廉价东西。】

后面还有一句。

【我同事都戴大牌，你送这种手工货，只会让我丢脸。】

我从没说过这些话。

那天叶蓁借我的手机拍照。

手机在她手里放了近一个小时。

她把消息发出去，又删除了聊天记录。

“你为什么没直接问我？”

“我问过。”

顾淮川打开另一段聊天。

那晚他给我打了三个电话。

都被挂断。

随后我的账号发过去一句：

【别烦我，我不想为了两万块的东西陪你演感动。】

我盯着那句话。

顾淮川应该等过我的解释。

可我什么都不知道。

“还有吗？”

他没有回答。

我把手机推回去。

“她还用我的账号说过什么？”

顾淮川翻到更早的记录。

金手链送到后，我的账号说款式俗气，戴出去掉价。

他替我修好母亲留下的耳环，我的账号说这种小事不值得邀功。

工资卡被我退回后，叶蓁又私下联系他。

【栀栀觉得你挣得太少。】

【她不想管这点钱。】

半年时间。

顾淮川送出的每一份心意，都被叶蓁替我贬低了一遍。

而她转过头，又告诉我那些礼物全是男人的算计。

“你早就知道是她？”

“后来才发现。”
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
“我提过她拿你手机发消息。”

顾淮川把电脑合上。

“你说她不会害你。”

我记得那次争吵。

我认定他想孤立我和叶蓁，还质问他为什么容不下我的朋友。

从那以后，他再没提过。

我把所有记录传到自己手机。

唐棠又发来一条消息。

【叶蓁正在群里说顾淮川追过她。】

我点开群聊。

叶蓁说自己一直隐瞒真相，是怕我接受不了。

还说顾淮川送我发簪，只是为了掩盖他曾经向她示好的事实。

我没有在群里质问她。

既然她喜欢编，我就让她继续说。

说得越多，留下的证据越多。

回家路上。

我看着叶蓁刚发来的邀请。

【周六有个女性成长沙龙，我给你报名了。】

【认识些真正优秀的人，你就不会死守着顾淮川了。】

我按灭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