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衡落入院中时，正看见叶楚宁捂着脸颊摇摇欲坠。

“阿衡，不怪师妹......”

叶楚宁眼角含泪，身形虚弱地往谢衡怀里倒。

“师妹只是病得太重，心里有怨气，打我也是应该的。”

谢衡伸手扶住她，看向我的眼神满是冰冷与失望。

“沈昭，你到底闹够了没有？”

“楚宁体弱，你体内的蛊毒发作，拿她撒什么气？”

药阁的弟子们纷纷低头，不敢出声。

“我撒气？”

我握紧手中的断脉草。

“谢衡，你眼瞎，心也瞎了吗？”

“她手腕上的护魂珠，是我生辰那日你送我的，为何会在她身上？”

谢衡神色微微一滞，目光落在叶楚宁的手腕上。

叶楚宁连忙缩回手，神情慌乱。

“师弟，都是我的错，我见这珠子灵气纯净，能压制我的心口痛，便向师弟借来戴几日。”

“我不知道这是师妹的生辰礼，我这就摘下来还给师妹！”

她一边说，一边去扯那串珠子，手腕上顿时勒出一道红痕。

谢衡按住她的手，转头看向我时，眉头拧成了死结。

“不过是一串珠子，楚宁病重需要它温养心脉，你借她戴几日怎么了？”

“等明日祭天大典结束，我送你十串百串！”

“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，尖酸刻薄，哪里还有半点大宗弟子的气度？”

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神情，忽然觉得蛊虫的撕咬，也不过如此。

四年前我替他挡下一击魔修暗算，寒毒与蛊毒并发。

他说我是他此生唯一要护的人，待他修成真言诀，第一件事就是还我无病无灾。

“十串百串？”

我轻笑一声，将手里的断脉草一寸寸捏碎，药汁染黑了掌心。

“不必了，谢衡，你送的东西，我觉得脏。”

谢衡脸色铁青，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腕。

可在触碰到我腕间微弱的脉搏时，他的身形猛然震了一下。

“你的经脉怎么枯竭成这样？”

谢衡的声音有些发颤，手掌下意识地运起灵力，想要往我体内灌输。

“你刚才吃了什么？为什么不吃我给你的封髓草？”

他眼底的慌乱不是假的。

因为明日辰时之前，我的灵丹还没稳固。

一旦我提前暴毙，他的药引就废了。

“师弟，我心口好痛......”

叶楚宁适时地发出一声呜咽，身子软软地往地上倒。

谢衡输送灵力的动作戛然而止。

他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叶楚宁，又低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我。

拉扯只持续了一瞬。

便松开了抓着我的手，转身抱起叶楚宁。

“沈昭，今晚你给我老老实实在阁里待着，哪儿也不许去。”

“明日一早，我来接你上祭天台。”

他抱着叶楚宁御剑而去，连回头看我一眼都没有。

夜风卷起地上的草药碎屑。

我靠在药架上，一口污血喷在了青石板上。

守阁弟子战战兢兢地递来一方帕子，我摆了摆手。

“沈师姐，您......您当真不治了吗？”

弟子声音带着哭腔。

我擦掉唇角的血，站直了身子。

“治。”

“怎么不治。”

我拿走了案几上的一枚烈阳丹。

这颗丹药能让濒死之人回光返照，灵力暴涨三倍，代价是药效过后，经脉俱焚。

谢衡，你想要一颗饱满鲜活的本命灵丹。

我偏要让你亲眼看着它，化为飞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