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夜没睡。

天刚亮，大姐林知微先给我发来消息。

"爸说秋兰又要带他去医院。她是不是逼你签什么？"

我回了公证处的事。

她隔了很久才打来电话。

"你别把我叫回去替你吵架。"

我握着手机，喉咙发紧。

"我没想让你回来。"

"那就好。我当年回来过三次，每次她都说你们不想见我。后来我问爸，他说我自己心硬。"

我靠在厨房门边，没法替父亲辩解。

"她还说你把妈妈的首饰带走了。"

大姐笑了一声，笑里没有一点轻松。

"我离开那天，身上就一个药袋，一个工作证。你以为我没拿，是我不想拿吗？她把我妈的柜子锁了。"

我不知道这件事。

大姐也没告诉我。

她怕我夹在中间难做。我怕她们回来再吵，便装作没看见她们不回家。

我们都替父亲留了余地，最后把余地留给了李秋兰。

中午，我去医院找爸。

李秋兰已经挂好号，坐在诊室门口替他回答医生的问题。

“他最近记性差，钱的事也糊涂，还是我在管。”

我爸坐在旁边，想说话，李秋兰就替他把水杯递过去。

她不是在照顾他，是在替他回答。

我走过去，把复查单放到他手里。

"爸，医生问您最近哪里不舒服，您自己说。"

李秋兰的脸绷紧了。

"你这是干什么？我天天陪他看病，你来一趟就要抢话？"

"我没有抢话。我想听爸自己说。"

医生出来叫号时，父亲说胸闷，夜里腿抽筋，最近常忘记吃降压药。

李秋兰听完，马上补充：“他就是想太多，家里有人照顾，不用请外人。”

医生却问：“最近是谁给他排药？药盒怎么有两天是空的？”

没人回答。

复查结束，我问父亲能不能把药单拍给我。

他说可以，李秋兰却把手机拿走了。

“她拿了干什么？你看得懂吗？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药单上写的是中文。”

父亲伸手把手机要回去，动作很慢，却没有退。

那天晚上，二姐林知秋接了视频。

她在外地餐馆后厨，围裙上溅着油。

“你们要查钱，我可以配合。别让我回去听她哭。”

“我不要求你回来。”

“她说爸的十万元请了护工，我以为是真的。前后给了四万多，转账备注都是照护费。现在我想知道，钱到底去了哪。”

我心口一沉。

“你把转账记录发我。”

“先别把我名字给她看。”

二姐不是不管父亲。她只是被反复说成贪钱的人，最后连打电话都像在认罪。

挂断后，李骁从客厅经过。

他看见我的电脑屏幕上开着银行查询申请。

“你们姐妹都盯着那十万，是吧？”

“我盯的是我妈的遗产。”

“我妈说那钱是爸的。”

“公证书不是这么写的。”

他没有再说话。

我也没追问他为什么知道附件里有公司名称。

晚上十点，二姐把一张付款回单发来。

备注栏写着“临时看护费”。

收款方却是“安年照护服务有限公司”。

那是李骁开的公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