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在电话里直接拒绝。

我先问清楚，等待第二授权的款项对应哪一项服务。

银行工作人员说，备注是“父亲年度护理套餐”，金额三万八千元，附件里没有排班表，只有一张安年照护的电子报价单。

我要求先把报价单发到授权邮箱。

十分钟后，文件到了。

上面写了夜间看护、康复训练和每日三餐配送，一共三百六十五天。

我爸白天去社区活动室，下楼能自己买菜，夜里也没有请过护工。

我给李骁打电话。

他没接。

我又给李秋兰发消息，问能不能先提供服务计划。她回了四个字：“你别管了。”

我没有签字，而是依照协议里的争议条款，给银行和公证处都发了书面异议。

那不是把账户冻结，而是暂停一笔没有服务依据的大额支出，要求补齐资料。

李秋兰半小时后就打来电话。

“你把你爸的护理费卡了，他要是出了事，你担得起吗？”

“医院有急诊，护理套餐不是急救。”

“你拿法律压我？你妈死了这么多年，谁管过你爸？”

“我现在就在管。”

电话那头静了两秒。

“你管的是钱。”

我没再争，转身去父亲家。

门开着，父亲坐在餐桌边，额头全是汗。李秋兰不在，李骁也不在。

我问他怎么了。

他说早上忘了吃药，刚才站起来时眼前发黑。

我扶他坐好，先量血压，再联系社区医生。医生说如果胸闷加重就立刻去急诊。

我把药盒拿到手边，发现周一格和周三格都是空的，周二那格却还在。

“爸，您这几天怎么吃药的？”

“秋兰说她放好了。”

“她把药放哪了？”

他指了指厨房窗台。

那里有一个装维生素的瓶子，里面混着三种药片，没有标签。

我气得手发凉，却没把瓶子丢掉。

我拍下照片，带父亲去了急诊。

李秋兰闻讯赶来，第一句话不是问检查结果，而是问我有没有签护理套餐。

“你爸人都躺在这儿了，你还卡那三万八？”

“急诊费我已经交了。后续护理要有服务记录。”

“你真会挑时候。”

医生出来解释，父亲是低血糖叠加血压波动，需要规律用药和观察，不是突然病危。

李秋兰扭过头，没接医生的话。

父亲躺在病床上，望着天花板。

我坐在床边，第一次没有替任何人缓和气氛。

晚上，大姐拎来两套换洗衣服。

李秋兰见她进门，立刻站起来。

“你还知道有爸？你不是早就把他丢给我们了吗？”

大姐把衣服放在椅背上。

“我来陪他检查，不跟你吵。”

“你最好说到做到，别又把他的钱拿走。”

大姐看了我一眼，没回应。

她守了父亲一夜，第二天早上就去上班了，没说要搬回来。

护士交接时，我发现父亲的紧急联系人名单里，三个女儿都被划掉，只剩李骁。

护士说，改名单的人填的是家属申请。

我拿着那张表去问父亲。

他看了很久，最后说：“我没见过这个。”

李秋兰站在门口，轻轻叹气。

“你们现在都不信我了。”

父亲没有看她。

我把名单复印下来，放进档案袋。

她删掉的不是几个电话号码。

她是在告诉每一个人，父亲身边已经没有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