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保存了视频和发布页面。

片尾写着“根据真实经历改编”，主创署名是钟述和唐茵。

我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角落。

我打开网盘。

旧手机里，住院那晚的十七通拨出电话还在，一通都没接。

我又找到麻醉醒来后发给他的语音，问他到哪儿了。

三个小时后，他才回复：“高铁晚点，赶不回去。禾禾，懂事一点，别一直打。”

我听见自己那时说：“没事，你慢点，我等你。”

镜头里的唐茵，也说了这句话。

钟述俯身替她掖被子，掌心贴着她的脸。

那一夜，我连按护士铃都不敢用力。

隔壁床丈夫喂妻子喝水，我闭着眼睛，装睡。

我暂停视频，给梁律师留言，语音没说完，眼泪先掉下来。

我擦掉屏幕上的水，翻出自己拍的旧视频。

凌晨两点，第一份清单整理出来。

十二期节目，九期用了我的文字，四期用了我的画面，两期有完整原片。

清晨，梁律师回电：“先找你拍的、写的，只凭故事相似，还不够。”

搬家那集里，唐茵举着我旧房的钥匙。

我找出那段录像，镜子里有我的脸。

他们裁掉了那半面镜子。

第二天，我去酒店办取消手续。

经理问，婚礼短片还要不要留一份。

我说要。

她发来钟述上周交来的片子。

视频打开，又是唐茵的声音。

她念着爸爸改好的誓词，连念错的字，都和昨晚预告一样。

“这是我们的婚礼视频？”

经理愣住，打开钟述发来的邮件。

钟述写着：请以此版为准，女声后续更换。

“能倒回去吗？”

我问。

经理替我重放。

昨晚在网上看见，我还想过，他会不会只是拿错文件。

现在，连婚礼酒店都收到了这一版。

我摸着包里的信封，指尖碰到撕裂的纸角。

爸爸的原稿在我手里，他留给我的话，却要被另一个女人念出来，放在我的婚礼上。

我按住桌沿，等手不再抖，才签字，带走邮件。

钟述站在门口。

他手里拿着两杯热豆浆，一杯少糖。

六年前，我拍第一场婚礼，清晨五点出门，他就在楼下等着，也拿着两杯豆浆。

那时他穷得连保温杯都没有，用围巾裹住纸杯，递给我时，指尖冻得通红。

他把少糖的那杯递来：“昨晚没睡吧？”

我没接，问他为什么换掉我的誓词。

“临时试剪，女声会换回来。禾禾，节目结束就公开你。”

他六年没改过这个称呼。

我喉咙一紧：“你答应我爸的，也能拿去给她用？”

他皱眉：“你别把叔叔扯进来。”

“那你删掉她的声音。现在删。”

他没动。

手机亮起来，是唐茵。

他看了我一眼，按掉。

电话再响，他终于接了。

“别哭，我过来。”

他说得很轻，我却听得清清楚楚。

我推开他还举在面前的豆浆。

“去吧。以后她哭了，你不用再按掉第一次。”

他伸手拉我，我甩开，走进路边出租车。

车门关上，手机收到节目组的合作邀请。

他们想买我旧账号的全部内容。

出价两千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