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十点，沈聿寒才进家门，林薇跟在他身后，手里提着蛋糕。

一楼被王姨收拾得干干净净，什么也看不出来。

沈聿寒换好鞋，视线在玄关停了一瞬。

我的拖鞋还摆在原处，鞋尖朝外，像他每次晚归时那样。

他点开微信。

“十点了还不起？温念，别等我上楼。你昨晚那点脾气，该收收了。”

从前他消息来得晚，我连洗澡都把手机包进防水袋，舍不得让他多等。

如今绿色气泡排在那里，终于也轮到他等了。

王姨从厨房出来，手在围裙上反复擦，声音发颤。

“先生，书房门缝里有血，都干了。我敲了一早上，里头没人应，太太的电话也不通。”

林薇换上浅蓝色拖鞋，转了半圈，捂住胸口。

“聿寒，地暖是不是开得太足了？我有点喘不上气。”

沈聿寒立刻关掉全屋地暖，又推开落地窗。

“你刚下手术，不舒服就说，别硬撑。”
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温控器。

“念念怕冷，管线当初特意改了双倍。你嫌闷，就先关了。”

林薇垂下眼，嘴角却弯了弯。

寒风灌进来，我缩了缩手，明明已经没有身体，膝盖却还记得疼。

大一冬天，我发传单冻伤膝盖。

他在实验室熬了半个月，替导师整理数据，给我买进口发热护膝。

宿舍楼下，他跪着替我戴好，把我的脚揣进怀里。

“念念，以后有我在，不会让你再冻着。”

最年轻的主任医师，他做到了。

我的春天，林薇说声闷，他就收回去了。

林薇指向角落里的恒温煎药机，皱眉。

“她还在喝那个安胎方子？闻着就头疼，孩子没补着，肝肾先受罪。”

王姨连忙解释：“太太吐得厉害，只有这点汤能喝进去。真停了，她连饭都撑不住。”

药罐旁贴着他从前写的便签：饭后温服，别烫着。

他的手指在电源键上停了停，随即拔掉插头。

“以后别喝了。”

罐壁上贴着他写的便签：饭后温服，别烫着。

我飘在半空，喉咙里发不出声音。

我吐到脱力那阵，他一勺勺吹凉了喂我，说念念怕苦，先苦后有甜。

王姨手直抖。

“先生，我昨晚请假前，太太还说肚子往下坠，站都站不稳。这个真不能停啊。”

“你懂医还是我懂？她的身体我负责，轮不到你拿几包草药吓唬人。”

他扯开领带，眉眼冷下来。

“林薇肯管她，是她运气好。别不识好歹。”

门铃响了。

门外站着物业主管，神情局促：

“沈先生，王姨刚才哭着打总控电话，说沈太太有危险，我们必须上门看一眼。”

沈聿寒脸上的不耐，第一次裂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