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聿寒握紧手机，转头看向二楼，快步跨上楼梯。

我眼眶一红，他终于要发现了。

可下一秒，林薇叫住了他。

“快看医院内部系统！”

林薇叫住他。

平板递到眼前。

五分钟前生成的VIP产科特需挂号记录，写着我的姓名、身份证号。

状态是：已签到，正在进行胎心监护。

我猛地转头看向沈瑶。

医保卡和身份证副卡都在她手里。

她说帮我代开孕期维生素，我亲手交给了她。

原来我死在楼上，她们也能让我去医院签到。

林薇拍拍胸口，长出一口气。

“我就说没事。她宁可跑去私立院区花钱，也不用咱们医院的绿色通道，不就是故意做给你看吗？”

“人都有力气折腾这些，能出什么大事？”

沈聿寒停在第三级台阶上。

他回头望了一眼书房，最终退下来，把记录递给门边的物业主管。

“看见没有？人正在做胎监。她跟我吵两句，就爱弄这些动静，让你们白跑一趟。”

物业主管看完，神色依旧为难。

“沈先生，王姨在电话里哭得太厉害。门还是得开，人是不是在医院，也不能光凭一张截图。”

物业的工作人员已经转身去催开锁师傅。

沈聿寒脸色难看，拨通银行客户经理的电话。

“立刻把温念的副卡停了，额度清零。医疗绿色通道也先冻了。”

挂断电话，他盯着黑下去的屏幕，冷笑了一声。

“她不是有骨气吗？我看她能撑到几点。”

半小时后，院门被撞开。

我爸扶着刚做完心脏搭桥的妈妈进来，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社区通知。

“念念呢？她电话为什么一直打不通？”

妈妈抓住沈聿寒的胳膊，嘴唇发紫。

“聿寒，你快上去看看。她昨天就说难受，你别跟她置气，先让她出来。”

我扑过去扶她，手却穿过她的白发。

妈，我在楼上。

别求他了，抬头看看我。

沈聿寒抽回手，却把妈妈被他带得踉跄的肩扶稳了一瞬。

下一刻，他说：

“她在私立医院做胎监，好得很。你们能不能别她说什么就信什么？”

他压着火，字字清晰。

“让她出来。先给林薇道歉，再跟我谈别的。”

爸爸指着他，手抖得厉害。

“她昨天下午就疼得站不住！念念从小能忍，不到撑不住，哪舍得麻烦我们？”

“你是她丈夫，不信她，倒信一个外人？”

林薇笑着去挽妈妈。

“叔叔，您这话就见外了。她的报告我都看过，比她自己还清楚。”

“孕妇不能一难受，全家就跟着乱。越这么围着她转，她越觉得谁都欠她。”

妈妈甩开林薇的手。

“念念把你当亲妹妹，你怎么说话的呢！”

林薇迎面反手推了一把。

砰。

妈妈后脑磕上茶几尖角，鲜血浸进白发。

爸爸跪下去，捂着她起伏的胸口，喊得声音都破了。

我跟着蹲下，想按住伤口。手穿过去，地上的血却越积越多。

“药......她的救心丸......”

爸爸翻遍口袋，才看见药瓶滚在沈聿寒脚边。

“她刚做完搭桥，受不住这么摔！聿寒，你快看看她，我求你了！”

沈聿寒也慌了，急忙捡起药瓶递过去。

“妈！”

他另一只手伸向妈妈颈侧，指尖刚要落下，林薇拉住了他的袖口。

“导师刚给我发消息，说你的答辩报告有问题，让你赶紧过去。”

她看了眼妈妈，又说：“阿姨就是情绪上来了，缓一缓就好，没什么事。”

他看着妈妈灰下去的脸，握着药瓶的手收紧。

我跪在他面前，第一次不为自己解释。

你救她。

我以后不打电话，不等门，也不跟你闹了。

沈聿寒的手停在半空，迟疑了几秒，最终站起身，拿起外套。

“爸，你们也别演了。告诉温念，有气冲我来，别让她妈躺这儿替她出头。”

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。

“这一套，对我没用。”

爸爸急得直跺脚，哆嗦着掏出手机叫救护车。

物业主管冲上来帮忙，叫人去路口接车，又陪着爸爸把妈妈送往医院。

我跟在他们身边，看着爸爸满头白发，又看向妈妈被血浸湿的鬓角，伸手想替她擦一擦，却什么也碰不到。

从前沈聿寒握着我的手，信誓旦旦地说：“你的爸妈就是我的爸妈，我会一辈子孝顺他们。”

原来人死了，承诺也会过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