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断电话后，舅舅又发来一张警方的防诈通报。

我盯着截图，再次抬头看向教室中央。

全班正围着周凯，把教材和错题集成堆搬到走廊，准备卖给收废品的大爷。

“都有标准答案了，还留着这些破书干什么？”

“最后一个月背熟神仙卷，等着收录取通知书就行！”

看着几十个人要把三年的努力押在一套两块钱的假卷上，我还是打开录音，把手机塞进校服口袋。

这是我最后一次劝他们。

我刚走近，周凯便嫌恶地拍了两下手。

“许代表还没演够？”

“不交钱就把卷子还回来，少在这儿偷看。”

我压住怒火，扬声说道。

“命题人员早就封闭入闱了，这套卷子是诈骗团伙用旧题拼出来的。”

“啪啪啪！”

“上面不仅有错题，连答案都是错的。”

“啪啪啪啪！”

“你们真背一个月，到了考场连基础公式都会忘！”

这一次，掌声、拍桌声和跺脚声同时响起，几乎掀翻屋顶。

赵薇一把夺走我手里的卷子，撕成碎片砸在我脸上。

“许念，你自己考不上好大学，就见不得我们好是吧？”

周凯上前推了我一把，指着我的鼻子怒骂。

“我大伯好心给全班找门路，只有你不停唱反调。”

“你就是嫉妒我们能上重点大学，想毁了所有人的前途！”

“把她的书也扔出去！”

王鹏冲到我的座位前，抱起桌上的课本和复习资料，直接扔出二楼窗外。

纸页被风吹散，落了满地。

“许代表这么清高，那就滚出去自己复习！”

“全班四十个人都讨厌你，你怎么不反思一下自己？”

哄笑声中，我看着空荡荡的桌面，没有哭，也没有继续争辩。

我拿出手机，当着他们的面退出了“重本冲刺押题群”。

随后，我独自下楼，把散落的书一本本捡回来，仔细拍掉上面的灰尘。

口袋里的手机仍在录音。

他们刚才说的每一句话，都被清清楚楚地保存了下来。

既然他们非要往火坑里跳，我又何必继续拦着？

接下来的一个月，我向班主任申请，在图书馆外的自习角单独复习。

偶尔回教室拿东西，总能看到荒唐的一幕。

不管数学课还是理综课，所有人都用课本挡着那套假卷，念经似的背诵答案。

老师讲基础考点，他们一句不听。

学校组织最后三次模拟考试，他们为了“防止泄密，给高考留悬念”，甚至集体交了白卷。

赵薇在洗手间遇见我，还得意地拦住我的路。

“许代表，我连标点符号都背熟了。”

“你就等着给我们十几个重点大学的高材生鼓掌吧。”

我笑了笑，从她身边绕过，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。

六月七日，高考如期而至。

考点门口，周凯带着全班拉横幅合照，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胜券在握。

看见我独自走来，他故意提高声音。

“许代表也来了？”

“一会考完可别哭着求我们对答案。”

全班哄笑着举起双手，再次冲我鼓掌。

我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，径直走进考场。

巧的是，周凯、赵薇和王鹏正好坐在我的前后排。

上午九点，开考铃准时响起。

监考老师当众拆开密封袋，将散发着油墨香气的真正高考卷，一张张发到了每个人手里。

后排的周凯摩拳擦掌，迫不及待地一把翻开试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