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出去。”

爸爸压着声音开口。

服务员连忙退了出去。

门刚关上，他就转头看向我。

“非要让外人看笑话是不是？你现在满意了？”

我咬了下嘴唇，“不是我让你们只写知夏名字的。”

他愣了一下，脸沉得更厉害。

妈妈拉住我的手腕。

“晚晚，妈妈承认今天有考虑不周的地方。可你妹妹毕业，咱们先把饭吃完，好不好？”

她用了很软的语气。

我以前最受不了她这样说话。

她只要喊一声晚晚，我就什么都愿意答应。

可今天，我的手被她握着，心里却一点点凉下去。

“妈，我今天也是毕业回家的。”

我指了指蛋糕，又指了指旁边的花。

“可是，如果知夏不跟我一起回来，你们还会来接我吗？”

妈妈松开了手。

爸爸猛地站起来。

“你有完没完？养你这么大，是少你吃还是少你穿了？难道你还想让我们跪下来给你赔不是？”

知夏也站起来，挡到我前面。

“姐姐不是这个意思！”

“坐下！”

他声音陡然拔高，知夏吓得一抖。

我往前一步，把她拦到我身后。

“不关她的事。爸，我这次回来，是想告诉你们，我接下来......”

“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这些！”

爸爸抓住我的胳膊，把我从椅子旁扯开。

我没站稳，腰侧撞上桌角。

杯子摔下去，碎在脚边。

一阵尖锐的疼往上蹿，我下意识扶住桌子。

知夏叫了一声姐姐，赶紧来扶我。

妈妈也站了起来，第一反应却是推开她。

“夏夏，别过去，小心扎着！”

爸爸的手还扣在我胳膊上。

我低头，看见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。

小时候走路怕摔，他就是这样牵着我的。

我喉咙一阵发紧。

“赶紧给你妈道歉！”

我抬起头。

妈妈嘴唇动了动，没来得及开口，我先问：“我为什么要道歉？”

“她今天忙前忙后，你看不见？就你委屈，就你懂挑毛病！”

我看着妈妈。

她躲开了我的眼睛。

腰很疼，眼泪已经到了眼眶，我却忽然不想再哭了。

我一点点掰开爸爸的手。

他似乎没想到我会反抗，手指松了。

“林知晚，你现在走，以后就别指望......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他剩下的话停住了。

我弯腰，捡起掉在地上的包。

里面装着我准备好的一叠材料，还有分别送给他们的礼物。

我把给知夏带的开衫放在椅背上，拉起自己的箱子。

妈妈终于叫我：“晚晚，蒸蛋马上就好了。”

我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
“我不等了。”

知夏哭着来拉我，我轻轻抱了她一下。

“别担心。到了地方，我给你打电话。”

走出包厢时，服务员正端着蒸蛋过来。

她往旁边让了让，我也侧过身。

那只白瓷碗热气腾腾，从我身边经过。

我按下电梯，终于把没掉下来的眼泪擦了。

我本来只想告诉爸爸妈妈，我考上了南城的研究生。

告别的话没能找到机会说出口。

但是或许，我和爸爸妈妈早就已经告过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