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到一半，我终于放下筷子。

“爸，妈，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。”

妈妈手机恰好响起来。

她看见来电，立刻起身。

“蛋糕到了，你等一下。”

门被推开了。

妈妈和服务员一起抬进来一只很大的蛋糕盒。

爸爸立刻站起来，让我把杯子和碗往旁边挪。

我端起刚吃了几口的饭碗，替他们腾出桌子中央的位置。

妈妈小心地解开丝带，一边解，一边催爸爸拿手机。

“做了好几天呢，得先拍下来。”

盒盖掀开，妹妹没笑。

她看了一眼，又看向我。

那是一只穿着学士服的小人，扎着妹妹的低马尾，怀里捧着她那所学校的毕业证。

爸爸放下了手机。

妈妈伸手，想去拿蛋糕前那块巧克力牌。

我已经看清了上面的字。

“林知夏，毕业快乐。”

我望着那几个字，好半天才轻声问：“这个也是顺手写的吗？”

妈妈的手僵在半空。

“这个提前订好的，临时也没法改。”

“您订的时候，不知道我也毕业吗？”

她张了张嘴。

爸爸把杯子往桌上一放。

“林知晚，今天高高兴兴的，你非得抓着这点事不放？”

我看着那个小人。

领结、马尾、学校的名字，每一处都做得很仔细。

他们明明不是记性不好。

“我没有抓着什么不放。”

我的手指抵着碗沿，轻轻发抖。

“我只是想问问，我今天回来，你们真的高兴吗？”

妈妈眼眶红了。

她一红眼，我就本能地想把话收回去。

可我又想起，自己这一天下来的狼狈与难堪。

于是我没有动。

妈妈很低地问：“你怎么会这么想？”

妹妹把小人拿下来。

“蛋糕先别切了。”

爸爸皱眉：“你又跟着添什么乱？”

“我吃不下。”

她声音发紧。

服务员敲门进来，问预订的毕业祝福要不要现在上。

没人应声。

她低头核对了一下单子。

“给林知夏小姐的，对吧？”

知夏，知夏。

我听着自己的妹妹被一遍遍叫起名字，忽然连抬头都觉得费力。

桌上那么多人，那么多东西。

我却找不到一点，专门为我准备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