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，案子炸了。

全网的热搜，清一色是“钢琴天才庆功宴夜连杀四位恩人”。

三天前，我的故事还是励志神话。

媒体把我写成“被四双手托举起来的天才”。

我的演讲视频被转发了上亿次。

琴童家长把我的海报贴在琴盖上，说我是寒门的光。

一夜之间，光变成了鬼。

超话里，粉丝把我的照片P成黑白的。

有人直播烧我的唱片，播放量三千万。

我代言的品牌连夜解约。

母校连夜把我的照片，从杰出校友墙上铲了下来。

警车开去指认现场的时候，酒店楼下已经围满了人。

有人拉着横幅：

杀人偿命，阮筝去死。

车门刚打开，骂声就涌了进来。

“杀人犯出来了。”

“打死她！畜生！”

鸡蛋、石块、半瓶没喝完的可乐，兜头砸过来。

一个中年女人挤到最前面，扬手把一整瓶热茶泼在我头上。

“我女儿把你的海报贴在琴上，贴了三年。”

“她说长大了，要当你这样的钢琴家。”

女人的手抖得厉害。

“这瓶热水，我替她泼。”

“你的手，这辈子都别碰琴了。”

滚烫的水顺着头皮流进衣领，带起一片火辣辣的刺痛。

我站在原地。

没躲，也没擦。

警戒线外忽然一阵骚动。

一个皮肤黝黑、瘦得脱了形的汉子撞开人群冲进来。

扬手就是三个耳光。

“陈屿咳血咳了两年，瞒着你，怕影响你比赛。”

“他下井的时候怀里揣着你的照片，逢人就讲，这是他妹子，大钢琴家。”

汉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
“你连他最后一顿酒，都要往里下毒！”

脸颊火辣辣地疼，嘴里泛起铁锈味。

围观的人拍手叫好，声浪一浪高过一浪。

我用舌尖顶了顶破了的嘴角。

看着那个汉子，笑了。

“他那么宝贝那张照片啊，可惜现在看不到咯。”

“你要心疼，把照片烧给他。”

汉子僵在原地，半天没能出声。

警察把我塞回车里，隔音玻璃把骂声拦在外面。

许放从后视镜里瞪我。

嘴角动了动，憋了半天。

“刚才那几巴掌，你明明躲得开。”

我闭上眼。

“挨打是早晚的事，我配合一下，让人家解解气。”

许放被噎得说不出话。

开车的老警察叹了口气，低声嘟囔：

“怪了，挨打的，给打人的找台阶下。”

回到审讯室时，天已经黑透了。

程屹打开门走进来，没说话。

看清他身后站着的三个人后，我别开脸。

“让他们滚出去！”

我面无表情看向程屹：

“怎么？知道我身边熟悉的人都死绝了，整这出？”

“这三个人可都跟我是仇人，你打错算盘了！”

程屹不动声色，观察着我的情绪变化。

“这三个人，不是我请来的。”

“他们在警队门外从中午等到现在，怎么劝都不走。”

“都说是，来给你送东西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