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面无表情看他一眼。

没有回答，转身走回病床躺下。

第二天办出院时，我依旧神情冷淡。

温知雅以为我只是知道被骗后在闹脾气。

她走上前，熟练地打起感情牌：

“笑笑，你七岁那年发高烧，可是你哥背着你在暴雨里跑了三公里送去的医院。”

“高一那年你被人欺负，也是你哥连夜带人去替你撑腰出气。”

那些话飘进耳朵里，我却连画面都拼凑不出来。

七岁的暴雨是什么温度。

这个陌生男人为什么替我出气。

大脑里只剩下一片空白。

温知雅叹了口气，语气理所当然：

“爸妈和哥哥骗你是不对，但当年望川对你的好难道是假的吗？”

“他从小最疼你，现在他的腿好好的，你就不替哥哥高兴吗？”

“一家人哪有隔夜仇，你历练四年，换咱们全家安生，你还有什么想不通的？”

我静静听完，心里没有半点波澜。

只顾低头整理自己磨破边缘的包。

见我如此轻慢，许望川的自尊心被狠狠刺痛。

他脸色骤沉，当场恼羞成怒地喝道：

“妈，您跟她说这些废话干什么？”

“当年我对她好，是因为我以为她是我亲妹妹！”

他上前一步，冷冷地盯着我：

“她一个占了婧禾位置十八年的冒牌货，偷了婧禾的人生，享受了十八年锦衣玉食，现在吃四年苦就甩脸子给谁看？”

“你欠婧禾的这辈子都还不清，还敢得寸进尺跟家里摆脸色？！”

许望川一把扯过我的帆布包。

他从夹层里直接抽出我那张存了八十万的银行卡。

那是我在殡仪馆背了几千具尸体，一块一块攒下来的。

原本的用途，在昨晚记忆抽离的那一刻，我已经记不清了。

许望川捏着银行卡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：

“既然你这么不知感恩，你攒的这八十万假肢钱，也不用留着了。”

“江朗今天带婧禾回国。这笔钱，正好给她买一台钢琴当做礼物！”

爸爸在旁赞许地点了点头。

我漠然地扫了他们一眼，淡淡开口：

“随你们。”

说完，我接过护士递来的出院回执，转身往医院大厅外走。

许望川像一拳打在棉花上。

他气急败坏地冷笑：

“装什么清高，有本事你以后一分钱都别找家里要！”

我脚步未停。

耳畔忽然响起判官的声音：

“姑娘，时辰到了，该交出第二份回忆了，这次，你选谁？”

想起许望川刚才的话，我在心里默念了一声好。

“第二个，我选忘记江朗。”

脑海深处再次传来剥离的刺痛。

年少时在槐树下分食冰棍的画面。

隔着铁栏杆递情书的模糊残影。

还有他曾经许诺此生非我不娶的誓言。

在顷刻间被捏碎，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
破产是假，当年许家房产被法拍也是假。

父母带我回到了从前的别墅。

里面甚至一直都有人在打理。

到家后不久，一辆车停在别墅门口。

车门推开，身着高定风衣的年轻男人率先迈下车。

当年声称去国外打工帮我还债的竹马江朗。

此刻小心翼翼地护着许婧禾，走下车来。